道:“车子不是你自己停的?”
周平陆由着风从她的上风口,涌向他这里,除去暴风雨前的微尘味再无其他。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你为什么会愿意跟着你继母许方晴?”
游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轻蔑地拆穿他:“我对这个图书馆一定比你熟,别问为什么。”
周平陆自然没问,他在微信上转了一笔钱给游真,充作她替他开车的代驾费。
游真钟爱每一分钱掉袋那一瞬的安全感,她没有拒绝,点了收款。再颇有效劳觉悟地坐进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玻璃,她望着站在车外的人,见他不动,不解地探出脑袋问他:“走吗?”
周平陆脑海里闪现出大哥临死那天,最后当着他的律师面,交代未尽之事,其中有一条就是:游真来年春天学校有个成人礼……
周平陆几根手指拂在眉眼上,那天是他的世界末日,眼泪在指缝间浸润,他涩着嗓子,怪大哥:“我是不是该验一验你和那个家伙的血,她一定是你亲生的。”
周平原拽了拽阿弟的袖子,微弱地交代,人得有品,情要交、账要还:“到时候,替我跑一趟……”
那天,周平原断气后,周平陆从房间里出来,他冲母亲宣布这个事实,跟在后面的游真呆滞地跑回房间,下楼梯的时候,狠狠摔了一跤。
周平陆过来拎起她,她就是这样仰着头,颤颤巍巍地问出口:“他真的死了吗?”
周平陆那一刻即便存疑也坚决不给她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哪怕微乎其微。
今晚,他只觉得疑窦生暗鬼。他坐进车子副驾上,酒精作祟,血液沸腾,当年那只没捉除的鬼趴在他的肩头,啃开他的皮,嘬吸着他的血。
“你回哪里?”身边人问了他一句。
没等到他答复,游真再偏过身来,很有职业道德地角色扮演,认真乖顺地喊了他一句,“先生,您到底要去哪里?”
她伸手在他视线前挥了挥,腕上的镯子发出俏皮的叮咛声,周平陆按下她的手,牵过安全带,头歪在靠枕上,作不省人事的模样,交代她:“你先把自己送回去。”
游真自觉翻译成他今晚照旧回周家住。于是,系上安全带,摸索了会儿,发动引擎朝停车场闸口驶去。
*
开车前还豪言壮志、好像对这座城市local得不行了,即便再土著的人都比不过她。
没出停车场就现原形了,她一到晚上就有点不认路。游真等着前面车子缴费的时候,她将手机导航点开了,架在支架上,这一通动静,终究引得副驾上喝酒上头的人更上头了。
“能不能行,不行就下来,喊代驾。”
“行,已经好了,我不动了。”游真安抚她的客人,“您睡,接着睡。”
前面车子抬杆出去了,轮到他们车子了,游真又把手机拿下来,预备扫码付款。不算小的动静,逼得周平陆又睁开眼,没等他啧舌开口,游真有理有据:“我也不想动的,要缴费出去呀,这笔钱你回头得算给我!”
“你给宋思源开车也算得这么清楚吗?”
“不好意思,不是‘也算得’,是一分钱都要清清楚楚。您老人家不给我就算了,当我给您打折,师父那里不行,报销精确到0.01。上班就是上班,没有一点感情。”
周平陆听后笑了笑,催她快点,“付个停车费,哪来这么多话的。”
游真乖乖扫码付账,车子刚驶出停车场,正等着直行车辆过去、汇入主干道的,架着导航的手机陡然来电,跳出一个人名字,她当即按掉了。
对方再来,这一回副驾上的人也看清是谁了,游真才要再按掉时,周平陆捉住她的手:“接。我听听他说什么。”
是欧阳冲打来的,不等游真拒接,周平陆另一只手已经替她接通了。
扬声器里即刻传来了欧阳冲的声音:“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是的,微信拉黑,忘记通讯录拉黑了。游真懒得理他,那头更急了:“游真,我跟你说话呢。”
游真在专心致志地开车,由着他在那头跳脚,欧阳冲第三回发作:“好了,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把我拉回来,微信,听见没!”
车子行进到最左车道,信号灯那端直行道跳绿灯了,左转道逐渐可以进入待转区,安全线区域轮到游真出线,不等后面车子揿喇叭,周平陆一只手搭在她方向盘上,提醒她道:“打灯,拐弯了,别愣着。”
游真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点油门,挪出去。
车子规律地跳动着左向灯,通话那头寂然了会儿,才要不作声地挂断的,周平陆直接点名:“我叫你今天来我办公室的,是谁没传话到位?嗯,冲儿。”
对方瓮声瓮气喊了周平陆一声:“小叔,你怎么……”
“回答我。”周平陆问责他的侄儿。
“我今天有事的。”
“很好。哪天没事,我们对一下行程。”
欧阳冲知道逃不过了,含含糊糊说这两天就去周家找小叔。
周平陆却一言回绝:“周家再不欢迎你。”
“小叔!”
“我上午见过你妈,我想你妈该是跟你传达了今天的议题。你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