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山雨欲来

今天的天色阴沉，空气中也充满了躁动的气息。

江心屿坐在没有顶的轿子上，由四人抬着往宫门的方向前进。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涌动的黑云，思索著是否有祈雨的必要，这看起来就算不祈雨也会下雨的吧。

而且，她拿个金铃铛在那里跳舞，真的不会被雷劈吗？

跟在轿子旁边的方明旭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出声安慰：“祈雨舞之前有祷词环节，而且祈雨舞是双人舞，我会跟你一起跳。”

“啊？”江心屿惊讶，“双人舞吗？舞谱上没说啊。”

“你那本是神女舞，还有一本祭司舞。”

江心屿沉默，怪不得方明旭今天穿着祭祀服。

那挺好，挨雷劈也不孤单。

等等，不对

“就我拿巫铃吗？”江心屿问。

方明旭垂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伸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巫铃被他握在手里。

江心屿点头，看来他还挺公平。

她梳妆打扮费了些时间，吴轩和方清然也被皇帝先行召走，再次见到两人，发现他们已经早早等在了宫门口。

吴轩拿到凤印已经成了新的皇后，正穿着庄严大气的凤袍站在皇帝的身侧。

皇帝另一侧则是宠妃方清然，她身上的服饰远超一个贵人能穿的规格，皇帝似乎给她升了位分。

而皇帝本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黄袍加身，神色淡漠又威严。

无数的宫女太监簇拥着他们，江心屿飞速扫描人群，发现人群里没有江弥生的身影，不知道是自有安排还是被皇帝派去了什么地方。

江心屿下了轿子，和方明旭一起上前拜见皇帝。

有着520点好感度的加持，皇帝还算给了江心屿一个好脸色。

“今日祈雨，为国为民，爱妃可要好好表现。”皇帝说完，目光在江心屿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方明旭，“有劳国师大人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浩浩荡荡堵在宫门口的人全都向两边散开，为两人让开道路。

宫门也在这时缓缓打开，宫外的世界第一次映入江心屿的眼中。

江心屿看到了人，很多很多的人。

全都是穿着粗麻布衣的老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表情麻木，浑浊的眼球看不到一丝神采。

他们就围在宫门外，讷讷地看着皇宫，仿佛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祈雨的祭坛搭在宫门两边，一左一右各一个，江心屿去右边，方明旭去左边。

分开的时候，方明旭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

江心屿没有听清，想要询问发现他已经转身往祭坛走去。

没办法，江心屿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追上去，只能也走向自己那边的祭坛。

祭坛足足有五米高，江心屿踩着木梯一步步往上爬，登顶之后站在祭坛往下看，这才发现宫外围着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多。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宫外的世界，竟然没有任何一座民宅，这些百姓就站在一望无际的平地上，远处是看不清的灰色浓雾。

祭坛顶部只有二三十平米大小，除了江心屿，就只剩下一面巨大的鼓，和两个身体强壮的鼓手。

等到江心屿在祭坛中心站定，礼官在下面开始高声念祷词。

祷词不长，无非就是顺应天意、苍天怜悯之类的。

等到祷词念完，皇帝洗手焚香，这才终于轮到祈雨舞的环节。

“咚——”

一声震人心魄的鼓声响起。

江心屿和方明旭站在两个相距甚远的祭坛之上遥遥相对，两人随着鼓声响起，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巫铃。

“咚咚——”

两人开始同时起舞。

江心屿的动作轻盈飘逸，长袖翻飞，裙摆摇曳，巫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真的是遗落九天的神女。

方明旭的动作僵硬诡异，似有银色的丝线自天空落下，缠在他的四肢上，令他变成一具提线木偶。

“咚咚咚——”

鼓点变得密集，两人的动作也渐渐变快。

天色愈加阴沉，乌云也堆积得越来越多，直到个天空被完全遮蔽。

整个世界都变暗，唯有一袭白袍的江心屿和方明旭还在天地之间起舞。

“咚咚咚——”

鼓点突然放缓，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给即将完全陷入黑暗的世界带来一瞬间的光亮。

江心屿借着电光看向皇宫，只觉得一只蛰伏已久的庞大野兽即将苏醒。

“轰隆——”

巨大的雷鸣贯穿所有人的耳膜。

与此同时，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到江心屿的脸上。

她握著巫铃的手猛然一抖，停下动作看向对面的祭坛，却发现方明旭不知何时已坐在祭坛之上，仰头看天。

狂风将方明旭的衣袍和长发吹得上下翻飞，束缚在眼睛上的薄纱丝带也早已不知被吹到哪里。

他就在那里仰著头，一动不动，任由雨点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砸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