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阴跟宋禾,是一路人(2 / 3)

里端着一杯新接的热水。

他看到坐在自己椅子上的沐素雪,脚步停了下来。

那双深陷的、棱角分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出去。

“沐小姐。”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好久不见。”

沐小姐。

不是“沐领队”,不是“沐素雪”,是“沐小姐”。

这个称呼,比“沐领队”更疏远,更客气,更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的礼貌。

沐素雪看着他。他变了太多了。头发剪得很短。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整张脸像刀削出来的。

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鞘很厚,看不到刀刃。

“宋禾。”沐素雪站起来,看着他。“我来异族战场轮岗。晚上聚餐,你一起来。”

宋禾看着她,看了两秒。“沐小姐,我有很多工作要做。”

“工作做不完。饭不会等你。”

宋禾没有回答。

他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桌上,绕过沐素雪,站在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他的背影很直,但肩膀很瘦。军装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沐素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想起了这些年——她给他发过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他一次都没有接过。

不是占线,不是关机,是接了之后那边只有沉默。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然后电话就断了。她再打,不接了。

她再发信息,不回了。

她以为他会回,她等了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她没有等到。

“宋禾。”她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宋禾没有回头。“忙。”

“忙到回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宋禾沉默了片刻。“沐小姐,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沐素雪的手指攥紧了。

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樱国大清洗之后,宋禾被解职,押回龙京接受审判。

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站在被告席上,军装被扒了,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

他没有看她。审判结束后,她在走廊里拦住了他。

“宋禾。”

他停下来,看着她。戴着手铐的手垂在身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了?”她问。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沐小姐,宋禾当年年少荒唐,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请见谅。”

他转身走了。狱警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沐素雪站在原地,没有追。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刻,在异族战场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同样的沉默,同样的距离。宋禾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沐素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晚上七点,食堂二楼包间。”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黄绾绾、张狂、沐清风都来。你也来。”

宋禾没有回头。“沐小姐,我——”

“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沐素雪打断了他,“我是来通知你的。”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宋禾,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不是电话,不是信息,是当面。”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宋禾站在窗前,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有在樱国留下的疤,有在异族战场留下的茧,有被铁锏磨出来的老茧。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

宋禾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笔,继续工作。

晚上六点五十。

他关掉灯,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食堂在堡垒的另一头,要穿过整个军部大楼,再穿过一段露天的通道。

他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总部,沐素雪也是这样,在走廊里拦住他,问他为什么不联系了。

他说是年少荒唐。荒唐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曾经是真的喜欢过沐素雪,但是在花阴因为他没有早点找到援兵,而消失不见的以后,他就不敢在对人抛出真心了,他是个孤儿,一辈人也没什么亲人,唯一称得上是好朋友的花阴,又因为自己的缘故生死不明,他只觉得心痛。

心很痛,所以,他不敢再面对沐素雪了,他怕再来一次。

当年他和花阴初见时说过的那句话,一语成谶,当年他说,花阴我们是一路人啊!

有些路,走上去了就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