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负尽深恩唯此恨,死生师友两难全。”(2 / 9)

起他之后,他没有松开手。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擦去花阴脸上的眼泪。

那动作,像父亲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好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

“不。”

他顿了顿。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看着花阴。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欣慰、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祝福。

他开口了。

声音庄重而清晰。

“白蝶专员。”

不再是“小花”。

是“白蝶专员”。

花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李嗣源看着他。

一字一句道:

“李嗣源祝你——此生,得偿所愿,武道昌隆!”

花阴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这个从幽城开始,就一路在暗中护着他、教着他、陪着他的老人。

这个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他指路的人。

这个在他最疯狂的时候,轻轻一点就让他恢复清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双手抱拳。

深深一躬。

“先生。”

他的声音很稳。

“这是花阴的泪。”

他直起身。

看着李老。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泪光。

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

“但白蝶,从今以后,不会有泪了。”

李老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

看着他从幽城那个迷茫的、自我否定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看着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哪怕那个选择,不是自己希望的路。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有心疼。

还有一丝骄傲。

“好。”

他轻声说。

“好。”

他转过身。

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没有回头。

花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布长衫的背影渐行渐远。

看着他消失在晨光里。

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晨风拂过他的脸。

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磕头时,额头触地的感觉。

硬的,凉的。

像某种界限。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唐刀。

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太阳很亮。

刺得人眼睛疼。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

然后——

他迈步。

走进大使馆的大门。

身后,街道空旷。

身前,新的路等着他。

从今天起。

没有花阴。

只有白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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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街角。

李老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大使馆的方向。

那个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内。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花啊”

他喃喃道。

“愿你真的能得偿所愿。”

他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步伐依旧沉稳。

只是背影,似乎比来时佝偻了一些。

晨光洒在他身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

驻交趾国大使馆门口,清晨七点。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洒在这座饱经一夜动荡的城市上。

远处的废墟还在冒着白烟,但这条街道却异常安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火雨,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李老和花阴并肩站在使馆门口。

一个灰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一个身着便装,腰佩双刀,面色苍白。

一老一少,相对而立。

李老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抹洗不去的疲惫,看着他腰间那两柄刀——

一柄是他赠的唐刀,一柄是从通明协会据点缴获的武士刀。

沉默了片刻。

李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小花。”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叫他。

“走到今天这步,你心甘情愿吗?”

花阴抬起头。

他看着李老。

双眼中此刻没有疯狂,没有血色,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

阳光刺眼。

刺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他眯了眯眼。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

“其实是不太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