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抛。
照片在空中燃烧。
火光消散后——
空旷的大厅里,出现了家具。
那些盖着白布的家具,一张张,一件件,静静地摆放在原本的位置。
和花阴他们第一次进入幻境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徐舒闻终于坐下了。
但他没有坐在椅子上。
他坐在那张盖着白布的椅子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椅腿。
“这是首席你的房子。”
他轻声说。
“我不想弄脏。”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彩色的。
很新。
上面有六个人——
沐素雪、黄绾绾、沐清风、张狂、宋禾
还有花阴。
六个人站在古老的街边,阳光正好,笑容正好。
正是白天他拍的那张合影。
徐舒闻看着照片上的六张脸,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是恶意。
也不是善意。
更像是一种
好奇。
“小家伙们”
他轻声说。
“不要被吓到哦。”
话音落下。
他轻轻一抛。
照片在空中翻转,落下。
火焰燃起。
白中带着血色的纹路,在夜风中摇曳。
火光映在徐舒闻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看着那团火焰,看着火焰中六个人的笑脸一点点扭曲、融化、化为灰烬。
然后——
他闭上眼睛。
靠在椅腿上。
嘴角依旧挂著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庄园里,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那些盖着白布的家具,静静地站在黑暗里。
像一群沉默的观众。
等待着什么。
---
与此同时,龙国大使馆,某间客房。
花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
忽然——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黑暗中,他睁开眼。
那双淡漠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泛著光。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他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翻了个身。
继续睡。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极远处,那座重新矗立的庄园里,有人在黑暗中等候。
而那六张笑脸,已经化作了灰烬。
随风飘散。
交趾国,郊外,庄园废墟,凌晨两点。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没有人。
连警戒人员都没有了。
昨晚那场大火烧得太诡异,太彻底。交趾国的人象征性地守了半天,就撤得干干净净。没人愿意在半夜待在这种地方。
太瘆人了。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很轻。
很稳。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废墟边缘走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像在散步。
他走到废墟中央,停下脚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一缕,照在他脸上。
年轻的眉眼,温和的笑容。
正是白天那个街拍摄影师——徐舒闻。
他低头,看着脚下焦黑的瓦砾。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堆烧焦的木头。
从废墟底下,抽出一张白布。
很干净。
一点灰都没有沾上。
徐舒闻捧著那张白布,轻轻抖了抖,然后开始规规矩矩地折叠。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一件无价的珍宝。
一边叠,他一边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在夜风中飘散。
“首席啊”
他叹了口气。
“你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把叠好的白布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烧成白地的废墟。
“我都在这里等你多长时间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从你失踪那天起,我就来了。一年,两年我都记不清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布。
“我找了你多长时间?高卢国,不列颠,美大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最后只能回到这里,守着这座空房子。”
“现在,连这座房子也没能保住。”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首席,你再不回来,咱们这一派系,可就要被那帮混乱派系给杀绝了。”
他沉默了一瞬。
“收藏家死了,舞者也死了。死的都是咱们这边的。”
“总部的位置是我卖的,本来想驱虎吞狼,借龙国特管局之手,杀几个混乱派系的首席,但是没想到,被吞的却是咱们的人。”
“我我对不起收藏家大人,对不起舞者大人”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