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册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坚韧的硬壳纸、薄薄的玻璃片、固定蝴蝶的棉纸、还有那些精心收集、压制、保存的蝴蝶标本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化作无数碎片,炸裂开来,如同一场凄美而绝望的蝴蝶之雨,在昏暗的巷子里漫天飞舞。
花阴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抛飞,重重撞在背后的砖墙上,又滑落在地。
他仰面躺着,视线开始晃动、模糊。
胸口处凹陷出一个可怕的空洞,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在地上蔓延开黏稠的深色。
冰冷,前所未有的冰冷,从伤口和四肢百骸蔓延上来,吞噬着他的体温和意识。
要死了吗
也好
反正没人期待我活着
妈妈
你看到这些蝴蝶了吗
这是我最后
想给你的
给你之后,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花阴的大脑开启了死亡前的走马灯,无数的片段快速闪过,那是他不愿意回忆的伤心事。
那碎片里,有小时候的幸福,也有父母的争吵,还有母亲决绝的背影,最后是父亲为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意外跌落手脚架,然后躺在病床上,佝偻消瘦的身影。
伴随着碎片回忆的还有无数身边人的嘲笑戏弄,那些声音或稚嫩或成熟,但却都异口同声的在诉说著一句话,没妈的孩子,克死爹的怪物。
这个世界对他并不算友好,以至于他的内心很悲伤,但却无人诉说,最后只能戴上名为冷漠的面具。
下一刻,破碎的蝴蝶标本碎片,那些艳丽的翅膀,那些精细的触须和躯体,混合著玻璃碴和纸屑,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下。
像是老天爷第一次可怜他,为他下了一场名为遗憾的雪花。
这些特殊雪花,许多落在了花阴的身上、脸上,落在他汩汩流血的可怕伤口周围。
有些碎片甚至直接落进了那翻卷的血肉之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沾染了鲜血的蝴蝶碎片,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微微亮起了柔和的、苍白的光芒。
紧接着,它们开始“融化”——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一种更奇异的、从实体直接转化为纯粹光粒的过程。
一点,两点
无数苍白的光点从碎片中析出,飘飘悠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着花阴胸膛那个恐怖的空洞汇聚,然后
融入进去。
“呃啊——!”
花阴猛地睁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空虚,极致的空虚!
仿佛他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渴求着填补!
与此同时,周遭的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看不见摸不著,但存在于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受到牵引,朝着花阴的身体汹涌灌入!
起初只是微风般的气流,随即越来越强,甚至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形的旋涡!
苍白的光点与无形的灵气洪流,一同涌入他破损的身体。
胸口那个骇人的血洞,边缘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蠕动、生长、弥合!
断裂的血管接续,破碎的骨骼重塑,被撕裂的内脏再生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猛。
碧刃螳螂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它举著染血的镰刀,猩红的复眼盯着地上那个被苍白光点包裹的人类,有些迟疑。
几个呼吸之间,花阴胸口的伤口消失了,皮肤光滑如初,只留下衣服上那个破洞和周围的大片血迹,证明著刚才的重创并非幻觉。
苍白的光点完全融入体内。
天地灵气的灌入也渐渐平息。
花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却缓缓聚焦,眼底深处,一点苍白冰冷的光芒,如同破晓前最寒的星辰,悄然点亮。
一段信息,如同解锁的密码,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异能觉醒:苍白迷蝶】
【位阶:s】
【初启权能:生命吞噬、创伤治愈(自身/接触限定)】
【状态:幼蝶初醒,饥渴难耐】
饥渴
是的,难以忍受的饥渴感从身体最深处升起,驱动着他每一个细胞。
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
“生命力”的贪婪。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流畅,仿佛从未受伤。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点苍白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伸展,化作一只半透明、翅翼边缘流动着冰裂纹路的虚幻蝴蝶。
它轻轻扇动翅膀,洒落细碎的光尘,美丽,静谧,却散发著一种令生命本能战栗的吞噬气息。
花阴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只仍有些困惑的碧刃螳螂。
他的目光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但深处那点苍白寒芒,却锐利如刀。
碧刃螳螂似乎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