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阿拉图那个老家伙在训斥谁。

转化巢那边安安静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裘天绝的身影晃了一下，从天地山河卷里面直接出来了。

推门出去，奥利维尔靠在走廊墙上等著，手里不知从哪摸了杯红色的液体，正小口小口地喝。看到裘天绝出来，杯子往旁边一搁。

“露娜呢？”

奥利维尔朝舰尾方向努了努嘴：“跑了。刚才说闻到什么好吃的味道，一溜烟就没影了。”

裘天绝懒得管她。那丫头肯定又是去祸害某些稀有金属制作的部件了。

“走，出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旗舰。

外面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阿卡迪亚的恒星正往地平线下面沉。余晖把满地的废墟染成了一层暗橘色，倒塌的建筑群在地面上拉出很长的影子。

主城的秩序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阿斯特拉家族的核心层被一锅端了之后，剩下那些中层管理和普通护卫，骨头软得很。

没人再闹幺蛾子。几队虫嗣在各个街区巡逻，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家伙，远远看到黑色的身影就自觉把脑袋埋下去。

有几个胆子大的管事，甚至已经开始组织佣人清理废墟了。

不用人吩咐，自己就干上了。

识时务。

裘天绝站在圣殿前的高台上，往下扫了一眼。中央广场上的碎石和血迹还没清理完，但跪着的人已经被带走了，空地上只剩下一些来不及收拾的杂物和几面倒塌的旗帜。

阿斯特拉的家徽——一柄金色的权杖交叉两把剑，歪歪扭扭地躺在灰堆里，布面烧了一半，只剩下残缺的轮廓。

仿佛在宣布一个顶级家族的陨落。

裘天绝多看了两眼，没什么感慨。

“物资清点得怎么样了？”他随口问。

奥利维尔从通讯器上调出一份刚汇总的报告：“地面仓库群基本没受损，主城东区的能量矿储备库完好。初步估算，光是库存的精炼能量矿，就有——”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遍数字。

“挺多的。”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

“多少？”

“具体数字还在核对。但账面上能查到的流动资产加实物储备，保守估计”奥利维尔把通讯器递过来，“您自己看吧。”

裘天绝接过去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把通讯器丢了回去。

“行，先不急，等人手到位了再细算。”

他正准备往广场方向走，忽然停了脚步。

奥利维尔也停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

虚空中。

呲啦——！

两道空间裂缝几乎在同一瞬间撕开，位置就在圣殿正前方的上空，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还没来得及弥合，两个身影就从里面摔了出来。

砰——！砰——！

两声巨响。

周围所有的虫嗣在同一个瞬间做出了反应。

巡逻中的，站岗的，走动的，所有黑色身影全部转向这边，骨刃弹出，战斗姿态拉满。最近的四名虫嗣已经逼近到了坠落点十米范围内，包围圈眨眼就成了形。

奥利维尔的右手也抬了起来，指尖亮了一下。

裘天绝没动。

他盯着烟尘里的两个身影，眼睛眯了起来。

烟尘散开。

两个人。

准确地说，两个虫嗣。

裘天绝认出来了。

就是他派出去的那两个。追杀唾弃军团穿梭艇的两名星河境虫嗣。

此刻这两个人的状态非常惨烈。

左边那个，半截左臂没了，断口处的骨甲碎裂外翻，深紫色的体液还在往外渗，胸口的甲壳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前胸透后背，洞里还卡著一截黑色的异物。

右边那个稍微好一点，四肢还全乎，但好也好不到哪去。他整个右半边身体的骨甲都碎了，一块一块翘起来挂在皮肉上，背后有三道平行的撕裂伤，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发黑，还在冒细烟，那是某种能量残留的特征。

两个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主宰！”

“追击任务出了变故。”

第476章 信仰。听到这话，赫拉德最后那点侥幸也消失了。

裘天绝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虫嗣，手一抬。

“起来吧。”

几百号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但站起来归站起来，那些眼睛里的狂热没有一丝减少。

赫拉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什么样的军队没见过。正规军、雇佣兵、死士、奴兵，带甲百万的也好，精锐中的精锐也罢，他全见过。

但没见过这种的。

这帮人不是忠诚。忠诚是利益绑定，是恩情驱动，是某种契约关系的产物。眼前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忠诚”的范畴。

那是信仰。

对“主宰”二字的绝对信仰。

赫拉德的喉结动了一下。头一回觉得后脖颈发麻不是因为杀气，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秩序。

裘天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