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一把将陆野指尖的黑色卡片夺了过去。
他捏著卡片边缘,大拇指在磨损的磁条上搓了两下,眉毛挑得老高。卡面划痕斑驳,边缘的黑色涂层剥落了小半,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底板。
黄毛咧开嘴,转头冲著身后那群看热闹的阔少扬起手臂。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哥几个瞧瞧,这乡巴佬拿了张什么破烂玩意儿。”黄毛把卡片在半空中晃出残影。“连个银行标志都没有,怕不是巷子口那个黑网吧的充值卡吧?你拿这废塑料片来刷皇家园林的门槛,脑子进水了?”
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大少端著红酒杯,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拿皮鞋尖踢了踢红毯边缘,眼神轻蔑地扫过陆野脚下的回力鞋。
“楚大小姐,您这眼光可真独特。放著满京城的世家公子不选,挑了个捡破烂的当宝。”
楚倾城站在陆野身侧,眼神一冷。她咬紧牙关,手腕翻转就要去拔藏在裙摆下的军刺。
陆野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温热的掌心把她的动作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把手揣回兜里,静静看着黄毛在那儿卖力表演。
就在这群公子哥笑得直不起腰时,会所两扇包铜钉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皇家园林的胖老板搓著双手,脸上堆著和气的笑。他本想出来迎迎这几位常客,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黄毛手里的那张卡片。
胖老板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台阶上。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卡片背面那圈繁复的暗金烫金纹路。
冷汗瞬间刺破毛孔,顺着他油光锃亮的脑门往下滚。几滴汗水砸在昂贵的红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咚”的一声闷响。
胖老板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花岗岩台阶上。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向黄毛。
黄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看着跪在陆野跟前的胖老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手里还捏著那张黑卡。
“老陈,你今天出门没吃药?你堂堂一个高档会所老板,给这个吃软饭的乡巴佬下跪?”
“闭上你的臭嘴!”胖老板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猛地从台阶上窜起来。
他一把夺过黄毛手里的黑卡,动作粗暴地将黄毛推得踉跄倒退。胖老板拿自己高定西服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卡面上的指纹,手抖得像在打摆子。
“你这有眼无珠的蠢货,想找死别拉着我的会所垫背!”胖老板声音劈了叉,唾沫星子喷了黄毛一脸。“这是四海财阀发行的全球至尊黑卡!这张卡的主人,买下咱们这整条街的产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空气仿佛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端著酒杯看戏的大少们面面相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百亿身价在京都确实能横著走,但对上能影响全球金融命脉的巨鳄财阀,他们那点家底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黄毛咽了口唾沫,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他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强行挽尊,试图找回丢失的面子。
“有几个臭钱算什么本事。在京都这块地界,钱买不来命!”黄毛咬著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陆野。“这里拼的是底蕴,是谁家养的门客多,是谁能在暗道上呼风唤雨!”
他话音刚落,红毯尽头卷起一阵阴冷的夜风。
一道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掠过。凤九穿着紧身机车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野身后。她脸上的半截狐狸面具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幽光。
凤九手腕翻转,一块暗金色的令牌脱手飞出。
“夺”的一声脆响。令牌三分之一没入了旁边的汉白玉石柱里。石屑簌簌掉落,令牌上那两个古篆体的“天机”二字,扎得在场所有人眼晕。
“天机阁暗卫首领凤九,见过少主。”凤九单膝跪地,声音冷若寒霜。“谁敢对少主出言不逊,我便割了他的舌头。”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连成一片。天机阁这三个字,在京都地下圈子里就是一张阎王帖。这帮公子哥平时玩得再花,也没胆子去招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顶尖刺客。
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大少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撞在汉白玉石柱上。他攥紧拳头,强撑著胆子大喊。
“天机阁又怎么样!我大伯在军区挂著将星,手底下管着特战大队。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调一个连的兵力过来,就能把你们这群拿刀的扬了!”
陆野沙滩裤兜里的老式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
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手指划过绿色的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屏幕上的免提图标。
一个粗犷浑厚、透著铁血杀伐之气的嗓音,顺着手机扬声器传遍了会所大门外的每一个角落。
“小师叔,您在京都办事还顺手吗?”华夏战神龙战的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要不要我调几百个特战兄弟过去,给您把前面的路蹚平了?”
酒红色西装大少手里的高脚杯滑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名贵的红酒洒了一地,染红了鞋尖。
龙战的声音,这群大少在军区大院里从小听到大,谁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