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拐杖磕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顺着地砖的坡度滚进旁边的水沟。
秦无道干瘪的嘴唇哆嗦著,双眼死死盯着废墟里那一堆辨不出人形的血卫。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连半点水花都没砸出来,就变成了一地烂泥。
院子里那些刚才还扯著嗓子叫嚣的秦家长老们,此刻冷汗浸透了暗金色的唐装。
他们看着陆野那双踩在断刀上的帆布鞋,心底防线轰然崩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快跑”,这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头子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转身就往内院深处的月亮门狂奔。
“当年造了那么多孽,今天还想留着命去吃晚饭?”
陆野脚下生风,帆布鞋底碾过碎裂的玻璃碴。他身形微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暗影融进秋日的晨风里。
二长老跑在最前面。他撞翻了走廊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顾不上心疼那件古董,手脚并用地往门槛外爬。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陆野双手插在裤兜里,稳稳挡住了他的去路。
二长老刹不住车,一头撞在无形的气墙上,被弹得跌坐在地。
“当年陆家西院那把火是你放的吧?堵著门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陆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没抽手,只用脚尖在二长老的肩胛骨上轻轻一点。
骨裂声清脆悦耳。那股霸道的真气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直接震断了二长老的肩颈大脉。
二长老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水里,嘴里喷著血沫,连惨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陆野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身形再次一闪,追上了分头逃窜的三长老和四长老。
他抬起手掌,掌心不带一丝烟火气,精准无误地落在他们两人的后颈处。
咔嚓!咔嚓!
接连两声脆响在宽阔的秦家大院里回荡。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曾经在京都商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权贵。此刻全像待宰的年猪,瘫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经脉被彻底震断,大宗师的修为化作泡影,下半辈子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度日。
鲜血顺着地砖的纹理蔓延,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小溪,染红了秦家百年传承的门楣。
几个忠心的秦家护卫咬著牙想从背后偷袭。
凤九冷笑着迎上去,手里的短柄匕首化作一片蓝色的光幕。她身段妖娆却招招致命,匕首刀柄连连敲下,直接卸了那些护卫的关节。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少主背后下黑手。”凤九踩着一个护卫的侧脸,短靴用力碾了碾。
她把玩着带血的匕首,目光狂热地追随着陆野的背影。
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连兵刃都不屑动用,光靠一双肉掌就把京都隐世豪门的脊梁骨给硬生生打断了。
陆野拍了拍衣袖上蹭到的灰尘。
他踩着满地断刀残骸和粘稠的血迹,慢条斯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走进了秦家正堂。
正堂里弥漫着沉香的余味,头顶是雕龙画凤的藻井。
秦无道后背死死贴著那把紫檀木太师椅,十根手指在扶手上抓出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想端起秦家家主的架子,腿肚子却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陆野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把秦无道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你别过来!我秦家背后还有大人物撑腰!”
秦无道声音打着颤,枯瘦的脖颈上青筋暴突,妄图搬出最后的靠山来吓退眼前这个杀神。
没等他把那些威胁的话说完,陆野伸手揪住了他那件暗金色唐装的衣领。
这件象征著家主威严的手工丝绸衣服,被陆野抓成了一团破布。
陆野单手发力,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
他硬生生把秦无道从太师椅上扯了下来,动作粗暴得像在拎一袋发霉的垃圾。
“砰!”
秦无道被重重掼在冰冷的青石砖上。他额头磕在桌角,磕出一道血口子,血水顺着花白的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陆野甩了甩手,转身抚平t恤下摆,大马金刀地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顺势翘起二郎腿,身体舒服地陷进软垫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旁边红木供桌的雕花果盘上。
果盘里堆著洗得干干净净、表皮还挂著水珠的新鲜沙糖桔。
陆野伸手捏起一个橘子,大拇指指甲轻轻掐破橘子皮。
清新的果香伴随着汁水溅出,在这间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正堂里散开,显得格格不入。
他剥得很细致,连橘子瓣上的白色脉络都一根根挑得干干净净。这副从容不迫的做派,就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秦无道趴在地上,双手撑著冰冷的地砖想爬起来。
门外传来同宗长老们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头顶上是那个年轻人慢条斯理剥橘子的细碎声响。
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比直接给他一刀更折磨人,把秦无道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