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环大刀裹挟着劲风劈下。
刀刃还没到,森冷的刀气先刮得陆野脸颊生疼。
陆野左手贴上苏清寒的后腰,稍微一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身后。他脚上那双人字拖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看似随意地一滑,身子堪堪错开半个身位。
沉重的刀锋擦着他的鼻梁落下,重重砍进地砖里。石屑混着火星四下飞溅,青石板被劈开一道两指宽的裂缝。
“哥你疯了!快住手!”
柳如烟手里的苏绣团扇掉在地上,沾了脏水。她脸色煞白地往前冲了两步,想要拦住这头发疯的公牛。
柳无痕哪听得进去。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画面。他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拔出嵌在石头里的大刀,腰腹猛然扭转,借着反作用力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拦腰横扫。
“这脾气比大师父养的那头藏獒还爆。”
陆野嘟囔了一句,连手都懒得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掏出来。
他牵着苏清寒的手腕,脚下踩着一种透著玄妙韵律的步伐,像跳华尔兹一样往后退。
柳无痕步步紧逼,手里的九环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身撞击空气发出的呜咽声,在狭窄的后巷里来回激荡。
可无论他出刀的速度有多快、角度有多刁钻,刀刃总是差著那么一寸的距离。陆野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牵着个大活人,硬是在漫天刀光里走出了一股子闲庭信步的惬意。
两人一进一退,很快退出了这条逼仄的后巷。
外面就是省城会展中心宽阔的广场,旁边连着一片面积不小的人工景观湖。
湖边种著几排垂柳,路灯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柳无痕足足砍了上百刀,累得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毛砸进眼睛里,杀痛感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可是顶着省城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光环长大的。三十斤重的九环刀在他手里轻如鸿毛,同龄人里连能接下他十招的都找不出几个。
今天倒好,砍了半天连个保安的衣角都没沾到,反而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
“你躲什么躲!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柳无痕单手拄著刀柄,喘著粗气冲着陆野咆哮,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陆野松开苏清寒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给她腾出安全距离。
他把两只手都死死插在裤兜里,迎著柳无痕吃人的目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陆野吸了吸鼻子。
“大舅哥,不是我不想跟你打,实在是你这刀法太感人了。出刀慢得像老奶奶摊煎饼,下盘虚浮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我要是真动手,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成残废,到时候柳大姐还得找我要医药费。”
这话戳中了柳无痕的肺管子。
他堂堂武道天才,居然被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说成是老奶奶摊煎饼?
“我今天非剁了你这张烂嘴!”
柳无痕彻底失去理智,丢掉理智带来的后果就是满身都是破绽。他双手握刀,脚下猛地在水泥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两米多高。
一招毫无保留的泰山压顶,带着把陆野劈成两半的狠劲轰然砸下。
陆野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人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你下盘不稳你还偏要往天上跳,这不是把屁股送过来挨踹吗。”
陆野身子微微一矮,右腿像一根蓄满力量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猛地抽出。
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后发先至。鞋底精准无误地印在了柳无痕那饱满的屁股蛋子上。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在湖畔炸开。
柳无痕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踹改变了抛物线轨迹。他手里的九环大刀脱手飞出,砸进旁边的绿化带里不知去向。
他本人则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像个被发射出去的火箭筒,打着旋儿直冲向半空。
这还不算完。
陆野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精光。他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后发先至地追上了还在半空中晕头转向的柳无痕。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国足脚法。”
陆野人在空中,左脚在柳无痕的肩膀上轻轻一垫,止住他下坠的趋势。右脚紧跟着一记倒挂金钩,踢在柳无痕的后背上。
柳无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内脏都在这股巧劲的颠簸下翻江倒海。他想提气反抗,可那股钻进体内的暗劲直接封死了他周身的大穴,让他彻底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沙袋。
“砰!砰!啪!”
半空中的陆野根本没打算用手。他纯靠一双脚,在柳无痕的肩膀、大腿、后腰处来回踢打垫球。
那沉重的躯体硬是被他踢得在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地方上下翻飞,迟迟掉不下来。这画面透著一股子离谱的荒诞感,活像是个杂技演员在广场上颠著个巨型皮球。
会展中心门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