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大殿上文武分列,林宴站在武官之列的末位,六品的位置靠后的几乎挨着勤政殿的门坎。
今天的林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仿佛朝堂上的事都与他无关。
但林宴的耳朵却一直竖着。
三皇子李正远昨晚已经回到京城,就算他的脾气再好,林宴也不信他不可能不闹出点动静来。
果然,朝议刚过半,李正远就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皇帝抬了抬眼皮,“讲。”
李正远从袖子中取出一本折子,字字清淅的念到,“儿臣要弹劾京城防务参议林宴,查抄聚武阁丹房之时,越权行事,程序失当,滥用职权。”
此言一出,本来气氛沉闷的朝堂顿时嗡嗡声四起。
林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
太监从李正远手中结果折子呈给皇帝,但李承稷并没有看折子的打算,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念。”
太监清了清嗓子,朗声读到,“今弹劾林宴三条罪状,一为查抄聚武阁丹房时未按正常程序报备武选司,擅自闯入,属越权行事。二为搜查范围超出相关文书所授权限,文书只授权搜查丹药相关,林宴却将丹房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属滥用职权。三为查抄物品与事实不符,林宴报备的查抄清单中,有一件物品未登记在册,疑似私吞。”
折子念完,朝堂上安静了一瞬,诸多文官武将都偷偷瞄着快站在大殿门口的那个年轻人。
李正远接过太监的话音接着说道,“父皇,聚武阁乃是武选司下属机构,武选司归儿臣管辖,林宴查抄之前未曾向儿臣知会半句,查抄过程越权行事,此事若不追究,今后我武选司的威严何在,恐令天下无数修士耻笑啊!”
他说完,朝太子的方向扬起了一丝微笑。
皇帝没有立即表态,目光先是在回头看热闹的几个大臣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太子的身上。
“太子,我记得林宴是你的人吧,你来说说,可确有此事?”
李正心出列,行了一礼,“父皇,儿臣确实派林宴去聚武阁丹房查抄,原因是今日有散修服用该丹房炼制的丹药后走火入魔,当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林宴是奉令办事,为了防止毒丹迫害更多修士,才是急从权,程序上虽有疏漏,但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李正远冷笑一声,“大哥说的倒是轻巧,若是以后人人都以情有可原为由肆意妄为,那朝廷法度何在?”
李正心转过头,语气平静地回道,“三弟,那散修当街行凶导致数人死伤,如今还在京兆府大牢里关着,若不是林宴及时查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害,你倒好,不反思丹房管理不善,反倒揪着程序不放?”
“丹房管理不善自有武选司内部处置,轮不到一个六品武官来越俎代庖。”李正远丝毫不让。
两兄弟对视着,朝廷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就看皇帝怎么判了。
李承稷靠在龙椅上,听着两个儿子吵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行了,吵什么吵,也不嫌丢人。”
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林宴,你可认罪?”
林宴出列,跪下行礼,“回陛下,臣认。”
干脆利落,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朝堂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李正远微微皱眉,他也没想到林宴居然这么痛快就认了。
李正心明显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小子,这么快认罪是真不怕我保不住他啊。
李承稷倒是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哦?你就不替自己说两句?”
“陛下,三皇子殿下所说的几条,臣确实有犯。”林宴低着头回道,声音没有一丝慌张,“当日情况紧急,那散修当街行凶后,京城中还有不少从丹房领过丹药的人,若不及时查封,恐有更多人会走火入魔,导致更多的平民伤亡,至于三皇子所说未登记之物,乃是领取过丹药的名单,太子殿下已通过名单即使找到这些散修,避免了他们因服丹药而走火入魔。臣办事虽急,但为维护京城之安稳,臣并不后悔。”
他说完,向着皇帝叩首。
在场的文武都听明白了这番话,林宴已经把立场站的死死的,对,我是违规了,但是我是为了救人,你看着办。
李承稷思索了片刻,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呵,倒是个实在人。”
李正远听言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再说,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行了,这事朕来判。”李承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宴查抄程序确有疏漏,但是急从权,罚俸六个月,以儆效尤。”
他又看向李正远,“老三,你那个丹房管理不善,导致出现散修走火入魔,也有责任,丹房管事撤职查办,相关人等各罚俸两个月。”
各打五十大板。
太子和三皇子也不好再争,只好默默领旨。
李承稷挥了挥手,“无事退朝。”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