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散手(1 / 2)

一天后……

齐镖师收起双刀,花白胡子上沾着汗珠,看林宴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见好手的欣赏,是看见怪物的惊疑。

“你那顿点,刚才是不是少了一次?”

林宴把刀插回鞘里,抹了把汗:“刚刚这一套招,大概顿了七次七次,比昨天少了三次。”

齐镖师沉默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冯管事说你是流籍出身,从练武开始才不到两年,我当时还不信。”

“那现在信了?”

“信个屁。”齐镖师一屁股坐到场边的条凳上,“练武两年不到了真气境中期,我这点破绽好象还全被你看出来了。你这天赋,好象有点夸张了吧。”

林宴没接话,坐到齐镖师旁边,把刚才对练时记下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齐镖师那手双刀,长刀正握短刀反握,一明一暗,专打人注意力的盲区。

这招在战场上不好用,战场人太多顾不过来。

但在京城街巷里,对付三五个人恰到好处。

“齐师傅。”

林宴开口说道,“你刚才那双刀的变向,能不能再打一遍?”

齐镖师没动,看着他问:“你想要学?”

“恩,我只是看清楚了,但是没吃透。”

齐镖师站起来,又拔出双刀,这回特意放慢了速度。

林宴盯着他的手,这次看得不再是刀,看的是他的手腕。

双刀变向的内核不在刀刃,在腕关节的拧转角度。

正握变反握,手腕要拧九十度,拧过去之后发力会断一瞬,齐镖师用肩部的晃动遮掩了那一瞬的断裂,所以看上去行云流水。

林宴把自己的刀拔出来,学着齐镖师的样子正握变反握。

第一次手腕拧得太猛,刀差点脱手。

第二次角度对了,但肩部没跟上,动作还是很僵硬。

第三次,成了。

齐镖师看得胡子一翘,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你这叫没吃透?”

“练熟了才算吃透。”

林宴收刀,对齐镖师抱拳,“多谢齐师傅,我还有一事想请齐师傅帮忙,我这几个兄弟,您是否也能指点一二,让他们学点武艺。”

齐镖师摆了摆手,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扔给林宴。

铜牌正面刻着个“齐”字,背面是振远镖局的标记。

“冯管事只让我与你对练,你兄弟的武艺我可不敢指点,不过这事也好说,京城练武的人分三六九等,禁军和军府的教头是一等,武馆的师傅是二等,街面上讨生活的散手是三等,其中对战最灵活的就是这三等的散手。”

齐镖师把烟杆点着,抽了一口:

“你那个叫孙大勇的兄弟,早上在校场上跟我徒弟过了两招,底子虽说是不错,但是打不过街面上的狠手,街面上的人不按套路打,插眼、踢裆、扬石灰,什么下三滥用什么。”

林宴把铜牌收进怀里:“齐师傅的意思是?”

“我在镖局待了三十年,街面上那些散手教头都认识,你要是想让手下那帮老兵在京城站住脚,光在东宫里练不行,得让他们出去打,只有打完了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你们的打法还是太规整了,下手不够快,不够狠。”

林宴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

当天晚上,熊阔和孙大勇被林宴叫到房里。

“明天开始,你们俩各带两个人,去齐镖师安排的场子切磋,这可不是之前在演武场那种点到为止,你们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熊阔眼睛亮了,“能打到什么程度?”

“别打死人就行。”林宴说。

孙大勇咧嘴一笑:“那打残呢?”

“你看着办。”

第二天一早。

熊阔带张大彪和两个铁棺崖下来的老兵,去了城南一家车马行的后院。

齐镖师介绍的场子在京城散手圈里很有名,没有围栏,泥地上铺一层细沙,谁倒下谁输。

跟熊阔对阵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外号铁手陈,以前在刑部大牢当牢头,因为收黑钱被革了职,现在靠打散手混饭吃。

铁手陈看见熊阔扛着厚背刀进场,嗤了一声:“大个子,这是打散手,可不是打仗,你那破刀在这儿不顶用。”

熊阔把刀扔给张大彪,赤手空拳站到场中央:“来。”

铁手陈没客气,欺身上前一爪掏向熊阔的裆下。这招在散手里叫“摘桃”,专门用来破大个子的下盘。

熊阔没躲,反而往前顶了一步,膝盖撞在铁手陈的手腕上,同时右肘从上面砸下来。

这一招是林宴昨晚教他的,林宴说街面上的散手喜欢打下三路,对付这种人不要退,一退就给他们腾出空间。

要顶上去,用身高优势压着打。

铁手陈被膝盖顶中手腕,整条右臂发麻,还没反应过来,熊阔的肘已经砸在他后颈上。

铁手陈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子。

场边周围的人都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一片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