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转身出了军府。
当天傍晚,熊阔带人把军饷领回来了。
足足两个月的份额,一文不少。
熊阔把铜钱往桌上一倒,孙大勇咧着嘴数了半天,老周拄着拐棍笑得直咳嗽。
“寨主,你是真行。”
孙大勇竖起大拇指,“说查就查,说办就办,这才几天功夫。”
“行了,别叫寨主了。”林宴说,“这里是辎重营,不是鸡鸣岭。”
“那叫都统。”
“副都统。”
“反正咱们心里头你就是正头儿。”
孙大勇把钱袋子一收,撇了撇嘴道:“今儿高兴,我请兄弟们喝酒去。”
陈氏在灶房里下了两碗面端出来。
林秀蹦蹦跳跳地跟着端筷子,现在这小丫头脸上有肉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面黄肌瘦的样,林宴看着她,心里觉得这些天没白折腾。
吃过面,天已经黑透了。
熊阔和孙大勇喝了酒先回了营房,老周也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远,院子里就剩下林宴一个人。
军饷的事算是了了,但曹严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卢管事,永丰号,东宫。吴柏川不过是个经手的,他现在动了这条线,后头的人会不会动他,什么时候动,都是未知数。
还有辎重营这一百多号人。
军饷是补上了,可这些人以前在营里是什么处境,他来了这些日子也算看得明白。别的营吃的是细糠,辎重营分到的是陈粮。别的营发的是崭新的刀枪甲胄,辎重营用的全是前线退下来的旧货。
林宴靠在石凳上,抬头看了看月亮。
铁棺崖的月亮比这里大,挂在崖口上,照得整片黑风岭跟白昼似的。熊阔他们那时候常说,寨主你守着这个崖口,咱们心里就踏实。可镇北城不是铁棺崖,辎重营也不是鸡鸣寨。
鸡鸣寨的规矩简单,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镇北军的规矩,他还没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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