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遗迹后,小队朝着东方行进。
随着天色渐暗,周围的林木越发茂密。铁鳞古松再次出现,这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树,枝干虬结如龙,树冠亭亭如盖,将本就昏暗的光线遮挡得更加朦胧。
前面有片缓坡,背靠石壁,是个宿营的好地方。凌骁停下脚步,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确实,前方约莫百丈处,地势渐高,形成一片背靠徒峭石壁、前临幽深沟壑的缓坡。几棵铁鳞古松环抱出一小片空地,地面铺着厚厚的干燥松针。石壁底部天然向内凹陷,形成一道浅浅的石檐,足以遮风挡雨。
就这里了。凌骁仔细查看了四周环境,背靠石壁,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相对平和,对疗伤和恢复有利。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刻开始行动。
吴桐强打精神,在营地周围十丈范围内布下预警和防御复合阵法以“地听阵“为内核,配合改良的“小五行困灵阵“节点,以及几个简单的触发式“爆炎符石“。虽然材料低劣,阵旗简陋,但层层叠加,足以对潜入者造成相当的迟滞和预警。
布阵完毕,他已是满头大汗,几乎虚脱,被林晚儿搀扶着坐到石檐下休息。
“谢谢林姐……“吴桐喘着气。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晚儿递过水囊,“你今天的功劳最大,要不是你的阵法,我们早被那六个人包围了。“
吴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大家配合得好。“
另一边,林晚儿安排大壮趴在营地最外侧的缓坡边缘,利用它庞大的身躯和敏锐的听觉作为第一道“活“的警戒线。小黑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周围的树冠和阴影中,如同一个无形的暗哨,监视着更大范围的动静。
她自己则捡来一些干燥的松枝和枯叶,在石檐下背风处,用火折子小心地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火焰不大,噼啪作响,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和热量,驱散了夜晚渗入骨髓的寒意。
凌骁从背囊中取出干粮和肉干分食。
谁也没有胃口,但都强迫自己咽下。食物是体力的基础,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任何一点体力都不能浪费。
凌骁特意多分了两块蕴含灵气的肉干给发财,又拿出一小撮“百兽精华膏“混在水里让它喝下。发财虽然疲惫,但依旧坚持吃完,然后趴在篝火旁,脑袋搁在前爪上,银眸半阖,耳朵却保持着高频的转动。
安凌靠着石壁,闭目调息。
他左手掌心向上,置于膝上,指尖有极其微弱的淡青色剑气吞吐,缓慢而稳定地引导着“清蕴丹“的药力,与右臂伤口处残留的馀痛进行着拉锯战。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右臂的肿胀似乎消退了一点,但包扎的布条下,依旧能感到隐隐的灼痛。
“安兄,手臂如何?“凌骁走到他身边坐下。
“馀毒已清大半,伤口无碍,运转灵力略有滞涩,但握剑尚可。“安凌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臂手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
“今日多谢安兄出手。“凌骁认真地说,“若不是你最后那一剑,我们恐怕……“
“不必。“安凌打断他,“你们也救了我。若不是吴桐的阵法,林姑娘的策应,还有发财的预警,我早被那两人缠住,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看向篝火旁趴着的发财:“尤其是它。“
发财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银眸在火光中闪铄了一下,又继续趴下。
“它很特别。“安凌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从未见过感知如此敏锐的灵兽。它刚才……是预判了风刃的轨迹,还是看穿了赵玉成的法术弱点?“
“我也想知道。“凌骁看着发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我问过它,它自己也说不清楚。好象……天生就能感知到这些。“
“天生?“安凌若有所思,“那它的血脉……“
他没有说下去,但凌骁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级别的感知能力,绝不是普通狼族能够拥有的。发财的血脉,恐怕不简单。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秘境没有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乌云,低低压在树冠之上,让本就昏暗的林间,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营地中央那一小簇篝火,顽强地撕开一小片光明,却也将众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背后的石壁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定,更添几分诡秘。
黑暗,带来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声浪。
远处,各种夜行妖兽的嘶吼、咆哮、长啸,此起彼伏,有的高亢尖锐,有的低沉浑厚,交织成一首原始而恐怖的丛林夜曲。
近处,虫鸣变得更加密集刺耳,还有不知名生物爬过落叶的窸窣声,翅膀掠过头顶的扑棱声,以及……风穿过石壁缝隙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空气中,白日的草木土腥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夜露、某种夜间开放的花的浓烈甜香,以及隐隐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