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身之所(1 / 2)

天机阁的玉简在怀里揣着,象是揣着一块冰,也揣着一丝微弱的火苗。苏墨执事的话在耳边回响,赵家可能的报复如影随形,初选报名的日期在倒数。“归家客栈”不能再住了。不是房钱的问题(虽然也快了),而是这里人多眼杂,不够隐蔽。赵家要找他,这里太容易。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也更便于他做点事情的落脚点。

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发财离开了客栈。老掌柜还在打瞌睡,对提前离开的客人并不多问。结清了房钱,牵着两匹同样需要安置的风行兽,借着清晨稀薄的人流穿行。他没有再去茶楼酒肆打听,而是直接朝着落星城西被称为“棚户区”与“散修混居地”交界的地方走去。那里远离繁华的主街和坊市,建筑低矮破败,巷道狭窄污浊,居住的多是城中底层的手艺人、苦力,以及象他一样,有点修为但混得不咋地的散修。混乱,但相对的,管制也松,租金便宜,而且足够复杂,便于藏身。

穿行在弥漫着隔夜馊水味和劣质煤烟味的巷道里,脚下是湿滑的烂泥和垃圾。偶尔有穿着破烂、眼神麻木的人蹲在门口,打量着牵兽而过的凌骁,目光在他背后的刀和脚边的狼身上停留片刻,又漠然地移开。这里的人,对危险和陌生有种本能的警剔和疏离。留意着墙上的招贴和偶尔遇到的、看起来象是“牙人”的掮客。终于,在一个堆满破木箱的巷子口,他看到一个倚墙打盹的干瘦老头,脚边放了块木板,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赁屋”。“有独门独院,带棚子的吗?偏一点,安静,能停两匹驮兽。短期租。”停下问道。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风行兽和发财身上转了转,哑着嗓子道:“有是有。西头最里边,原来是个老棺材匠的院子,人死了,院子空着。独门独院,有个破棚子,房子漏雨,墙也快塌了。一个月,五枚下品灵晶,押一付一。最少租一个月。”

十枚下品灵晶。凌骁摸了摸怀里,除了苏墨给的玉简和那块黑石头,就只有从阿木那里换来、一直没舍得用的几块“软钢膏”和“导能银粉”,以及郭芸给的最后两粒回元散。灵晶,是一枚都没有了。“用这个抵。”凌骁拿出那瓶从刘安那里得来的、品质一般的清心丹,又拿出那几块“软钢膏”和“导能银粉”。“这些材料,修补东西用得着。丹药,关键时刻能保命。抵两个月租金,行就行,不行我找别家。”老头接过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又捏了捏那两块材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显然识货,知道这两样修补材料在散修中有点市场,丹药更是硬通货。

“丹药折三枚,材料……算你两枚。两个月租金十枚,还差五枚。”老头慢悠悠道。

“只有这些。这地方,除了我,短时间未必有人租。”凌骁声音平淡,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两匹精神不佳但骨架不错的风行兽,最后目光在凌骁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行吧,算老子发善心。院子归你了,钥匙。丑话说前头,院子里的东西别乱动,死过人的,晦气。月底前,把差的五枚灵晶补上,不然滚蛋。”他丢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钥匙,指了指巷子深处。接过钥匙,没再多言,牵着风行兽朝里走去。发财紧跟在他脚边,对周围污浊的环境和阴暗的角落始终保持警剔。巷子尽头,一扇歪斜的、用破木板拼凑的院门,门上的锁扣已经锈死了。用钥匙费力地捅开,推开院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木头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很小,呈不规则的长条形,大约两丈见方。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长着些顽强的杂草。正面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塌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椽子。左手边有个用木棍和破席子搭的、勉强能遮雨的棚子,正好可以拴两匹风行兽。院子角落堆着些烂木头、破瓦罐,还有半截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棺材板。荒凉,破败,但足够偏僻安静。院墙是夯土垒的,不高,但还算完整。最重要的是,独门独院,关上门,就有了一方与外界暂时隔绝的小天地。将两匹风行兽牵进棚子,卸下鞍具,从行囊里拿出最后一点黑豆饼和干苜蓿喂了。这两头畜生跟着他奔波劳顿,也瘦了不少,需要休养。

然后,他推开正屋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屋顶漏洞透下的几缕天光。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只有一间堂屋和一间勉强算是卧室的里间,家具除了两张快要散架的破木板床和一张瘸腿桌子,别无他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朽木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腥气(或许真是棺材匠留下的)。

他花了半天时间,简单打扫了一下。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他坐在堂屋门口的门坎上,就着凉水,啃着怀里最后半块硬邦邦的蒸饼。发财趴在他脚边,小口吃着另一块。夕阳的馀晖给这个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昏黄,暂时驱散了那股阴森感。

填饱肚子,没有休息。他从怀里拿出那几块“软钢膏”和“导能银粉”,又掏出苏墨给的玉简,最后,目光落在院角那堆烂木头和破瓦罐上。修复星舟是长远之计,眼下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