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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骁呆呆地站在岸边,看着池中那个赤身跪倒、泣不成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却又仿佛重获新生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无比熟悉的、却又似乎多了无数沉重与沧桑的关切与忠诚,听着那一声声“少主”和饱含血泪的谶悔……
所有的悲痛、愤怒、绝望,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复杂、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冲垮的情感所取代。那是血脉相连的确认,是跨越生死的重逢,是七年隐姓埋名、相依为命背后真相揭晓的震撼,更是……一种终于找到“根”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慰借。
“荣叔……”他喃喃着,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一步步,跟跄着走进齐膝深的星辰源池,冰冷的池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朝着那个跪在池中、仿佛要将七年亏欠都磕头补上的身影走去。
发财也跳入池中,跟在凌骁身边,看着荣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仿佛安慰又似喜悦的低鸣。
凌骁走到荣叔面前,停下。他伸出手,颤斗着,轻轻按在荣叔湿漉漉的、因激动而微微颤斗的肩膀上。
感受到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感受到荣叔体内那股微弱却稳固、不再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的生命气息,以及那股与星辰源池同源、正在温和滋养修复着他千疮百孔身体的纯净力量……
凌骁的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努力向上扯动,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荣叔……”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地说:
“欢迎回来。”
“还有……谢谢你,还活着。”
荣叔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脱去稚气、眉宇间带着坚毅与风霜、眼神却依旧澄澈如昔的少年,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泪水与释然的、努力想笑的表情,听着那简单却重逾千斤的两句话……
所有的愧疚、自责、七年的隐忍与遗忘带来的空洞,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池中温柔的星辉与少年赤诚的目光所填满、所抚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更加汹涌的泪水,和那双重新变得稳定、有力、紧紧回握住凌骁手臂的、布满老茧的大手。
星辰源池,波光粼粼,映照着穹顶星海,也映照着池中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二人一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直到——
“哼!还真是感人至深啊!”郭大海冰冷讥诮的声音,如同毒针般刺破了这短暂的宁静,“主仆相认?死而复生?演得一出好戏!可惜,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和郭岩,带着剩馀的、已经从震惊中恢复、眼神重新变得凶残贪婪的敌人,缓缓围拢上来,封锁了池边所有去路。他们虽然对荣叔“死而复生”并从池中站起感到惊疑,但更多的,是被那星辰源池磅礴的力量和眼前“主仆重逢”可能意味着的更大秘密所刺激,贪婪彻底压倒了不安。
荣叔缓缓松开凌骁的手,撑着池底,慢慢站起身。他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已彻底恢复平静,那是一种历经生死、看透虚妄、再无迷茫的透彻与坚定。他扫了一眼围拢的敌人,目光尤其在郭大海和郭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如同在看死人。
“骁儿,”他不再称呼“少主”,而是换回了那个叫了七年、早已刻入骨髓的称呼,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站到我身后。发财,护好他。”
他弯腰,从池底拾起了那柄斜插着的、布满裂痕的断刀。刀身入手,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温润感,仿佛这柄陪伴他征战、坠落、守护了七年的老伙计,也在星辰源池的浸润下,焕发了一丝新的生机。
他横刀于胸,虽然依旧赤裸、伤痕累累、气息远未恢复,但那股如山如岳、不可撼动的守护意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纯粹!
凌骁擦去眼泪,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他感应到,荣叔体内那股衰败的死气已然消散,虽然修为未复,重伤未愈,但道基的崩毁已经停止,并且在星辰源池之力的滋养下,开始有了缓慢修复的迹象!这简直是奇迹!是星辰源池这造化之地,结合荣叔记忆复苏、执念通达后产生的神奇效果!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道基能修复,修为就能重来!
“荣叔,我们一起。”凌骁上前一步,与荣叔并肩而立,手中也握紧了断刀(他自己的那柄)。新得的星陨之力在体内奔腾,虽然刚才星辰本源的爆发消耗巨大,但在这源池边,他恢复的速度极快。
发财也上前一步,与两人呈三角之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咆哮,眼中银芒再现。
郭大海眼神一厉:“冥顽不灵!给我上!杀了他们,源池里的力量,大家平分!”
最后的厮杀,在这星辰源池之畔,在这见证了遗忘与重逢、死亡与新生的圣地,轰然爆发!
然而,这一次,形势已然不同。
荣叔记忆复苏,心结尽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