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孤身立足荒域,你们只会依附、死守、混吃等死。”
“我这徒弟不过金丹修为,不但可以在这荒原之地立下根基,更是和那群顽固不化的山民达成交易。”
高见从泥泞地底爬出,满身灰土,狼狈不堪,心中又愧又惧。
一旁的侯文冷眼扫过,暗中传音告诫:“闭嘴安分,别再口出蠢言。你真以为咱们平日里的懈迨、私吞资源,主上一无所知?”
“往日不罚,只念旧情。再多废话,最后这点护道情谊也会被你耗干,到时候生死由命。”
高见心头一躁,却也知对方所言属实,只能咬牙冷哼:“用不着你多嘴!”
侯文无奈暗自摇头,心底只叹高见冥顽不灵,果真是蠢货!
二人不敢再多言语,压下所有心绪,沉默跟上罗倩的脚步。
大月谷内,青石板路整洁规整,一路延伸向谷地深处。
罗倩缓步慢行,目光随意扫过道路两侧。
往来凡民众面色红润、衣食饱满、眼神安定,无荒原流民的麻木徨恐;值守修士气息凝练、精气神昂扬,秩序井然、各司其职。
练气、筑基层次的修士往来巡逻,虽修为低微,放在凶险荒原本该如蝼蚁般朝不保夕,此刻却个个活得安稳滋润。
罗倩狭长的丹凤眼掠过一丝真切的好奇。
“区区凡人弱修,本该在荒原凶兽、蛮荒煞气、部落纷争中朝生暮死。”
“倒是真让我好奇,你究竟是用何种手段,让这群蝼蚁在绝境之地活的如此滋润。”
她话音刚落,一道快步身影自府邸长廊疾行而来。
夏安刚刚收到护卫传报,得知师尊亲临,来不及整理衣冠,快步赶来见礼,躬身郑重一拜:“弟子夏安,见过师尊。”
罗倩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神念轻轻一扫。
下一瞬,她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金丹后期————不对。”
她敏锐捕捉到夏安周身萦绕的厚重水行灵气,温润绵长、根深蒂固,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底蕴。
“水行本源醇厚无比,根骨在洗炼。”
她微微颔首,做出精准判断:“照你这般精进速度,根基扎实、道韵绵长,甲子之内突破元婴,稳稳当当,毫无悬念。”
“师尊谬赞,只是些许侥幸机缘罢了。”
夏安躬身谦逊应答,心底却暗自震动。
人仙眼界,果然毒辣通透,自己分明没有感受到罗倩任何的灵气波动,其居然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底细。
一行人步入城主府大堂。
罗倩毫无客套,径直慵懒落座主位,身姿闲散随意,开门见山。
“阴家的后患,我已经替你彻底抹平了,从今往后,无人再敢觊觎大月谷,无人再敢暗下杀手。”
夏安心头巨震,眼底满是真切的震惊。
阴家!那是坐拥真仙坐镇的老牌仙族,底蕴滔天、人脉广袤。
师尊明明只是人仙修为,却能如此干净利落、无声无息摆平真仙世家的纠葛!
这一刻,他愈发看清,这位看似随性的便宜师尊,真实底蕴远比自己想象的深不可测0
“师尊威武!”
夏安真心由衷赞叹。
罗倩瞥他一眼,淡淡摆手,直接打碎他心中的崇拜与抱大腿的侥幸:“别瞎佩服,这事不是我能摆平的。”
“能压得阴家真仙低头、彻底清算族内祸端,靠的不是我,是你师祖。”
“师祖?!”
夏安眼神骤然一亮,心头狂喜。
背靠圣教真仙,这简直是天大靠山!
可下一秒,罗倩的话语,直接将他的美梦彻底击碎。
“别太早高兴,不要妄想攀附、指望师祖庇佑。”
她神色微微严肃,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告诫:“你可知你这位师祖,究竟是何人?”
“弟子不知,请师尊解惑。”
罗倩唇角勾起一丝微凉冷笑,一字一顿,道出震彻仙域的名号:“百灵圣教血海一脉三大真仙之首,我血海法脉至高掌权者—血魔天尊。”
“他是我师尊,亦是你真正的师门祖师。”
“世人皆道我魔修无情,可魔道修行,终究尚存师徒伦常、一脉情谊。”
“唯独你这位师祖,不能以常理度之。”
她刻意压低声音,忌惮十足:“他心思难测、道心孤绝、行事无拘无束,不循世俗情理。寻常师徒情谊、后辈情面,在他眼中皆虚无。”
“我不好提起太多关于他的信息,容易被他隔空感应、引其注目。”
夏安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生出几分寒意。
罗倩敛去谈及血魔天尊的凝重,语气恢复平淡从容,缓缓宽慰道。
“你也无需过度忧心自身机缘泄露。”
“真仙早已勘破己身大道,道心圆满自洽,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即便是旁人的无上载承、逆天造化,也无从撼动他们的道基分毫。”
“你身怀何种隐秘、得何种机缘,在真仙眼中只是旁观浮云,不会因此引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