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天竺世为唐藩(2 / 2)

个贴身内侍,穿着寻常的袍子,象是一个普通的富家老妇。

驿卒的马从桥北冲过来,蹄声如雷,惊得行人纷纷闪避。几个内侍要上前阻拦,被武则天抬手止住。

驿卒滚下马鞍,双膝跪地,双手举着那只沾满尘土的铜筒。

“六百里加急!安西都护府捷报!”

武则天没有接。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驿卒,看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看着那匹口吐白沫、几乎站不稳的战马。

“念。”她说。

内侍接过铜筒,取出里面的绢书,展开,念道:

“右武卫大将军、安西大都护臣陈子昂,顿首再拜言:臣奉圣命,率师西征,历十有八月,行一万三千里,经国二十有三。缚喝、滥波、那揭罗曷、健驮逻、迦湿弥罗、羯若鞠阇、摩揭陀等五印度诸国,皆输诚纳款,愿世为唐藩……”

内侍还在念。

武则天却已经转过身去,望着西边那一轮正在沉落的夕阳。

夕阳很大,很红,象是挂在天边的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着洛水的波光,映着桥上的行人,映着她自己的脸。

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内侍已经把捷报念完,久到那匹战马已经倒在地上,久到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象是夕阳里的一缕烟。

“陈子昂。”她喃喃道。

她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上书阙下时,她看过的那篇文章。那时候她刚临朝,朝堂上全是反对的声音,这个从蜀地来的二十四岁进士,却写了一篇文章,支持她把高宗灵驾西归乾陵。

她当时想:这蜀中子弟,胆子很大。

后来她召见他,问他想要什么官。他说:不要官,臣只求陛下让臣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她当时又想:这陈子昂,不光胆子大,还傻。

现在她站在天津桥上,望着西边那轮夕阳,忽然觉得自己当年看错了。

陈子昂不傻,他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首诗,一首热血征战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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