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深巷。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巷道两侧的高墙把夜空切成了窄窄一条深蓝色的带子。
几颗星点在其中徒劳地闪烁,光芒微弱到几乎无法穿透墙根处浓稠的暗影。
全靠路边一两杆路灯,在这幽暗中努力亮堂着。
寂静中,一个少女沿着墙根摸出来。
“呼呼。”
帕蒂亚不停摩挲着胳膊,借着路灯昏光,将这条巷子里的情景收进眼底。
旧巷空无一物,安静的令人心悸。
靠墙边,三个不省人事的家伙紧挨在一起,身上盖着块不知哪来的毛毯。
毛毯边缘有些脱线,但足够厚实,把三个人从肩膀到膝盖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用于将他们捆在一起的麻绳,也被解开扔到了一边。
“”
“啧。”
她凝视着三名‘寻路者’同伴,眉头微蹙,一时间定格在了原地。
耳羽在脑后轻轻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垂下来,贴住后颈。
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
从不久前的暂时撤退开始,直至眼下重新回到这里,她都完全没想太多。
想的只是先救回同伴、之后再雇佣人手一起去抓回安多恩而已。
可现在。
同伴确实在这里。
他们既没有经受惨无人道的虐待,也没有被送去公证所正义执行。
甚至那个白毛女还给他们弄了条毯子。
“”
帕蒂亚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帘微垂。
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在想。
即便自己真的召集到了人手,将安多恩重新抓了回来
又有什么用?
显而易见的是,现在的他真的只是一名保育员,此外什么都不记得。
对方已经不再是“先导”。
而一个不再是“先导”的安多恩,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个需要被追捕的对象,还是一个可以被放过的陌生人?
她沉默着,看了看地上三位那追随者,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再说回眼下。
身处在一座萨科塔人的国度。
像她们这种未经登记的“黑户”,恐怕连个像样的去处都没有。
连住旅馆,都会被要求出示公务机关签发的临时停留许可。
帕蒂亚开始感到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追捕一个已经消失的人,就像对着空气挥拳。
徒劳无功,甚至可笑。
“”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模糊的昏光,隐隐约约从巷口处探来。
仿佛来自主的启示,仿佛一束为他们指引前路的微光。
“?”
帕蒂亚怔了一下,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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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速!减速! !进巷子里就别开这么快了啊啊啊! ! !”
陈楠死死抓着车厢扶手,整个人随着车身每一次剧烈颠簸被弹起来,又摔回座位。
她一脸惊恐地大呼小叫个不停。
然而反观车里的几人,却仿佛没有一点安全危机意识。
维什戴尔更是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打算。
她一手开车,同时摇下前车窗玻璃,探直身子往后扫了一眼。
夜风呼地灌进来,把她的白发往后吹成了一道道凌厉的直线。
也就是这一眼,顿时令她好一阵气急败坏,瞳色阴沉似水。
“都进巷子里还没甩掉?这两块白布是属猎犬的吗?”
“随便谁来开一下车,我忍不了——”
“哎哎哎? !”
陈楠瞳孔一缩,小脸煞白,几乎不需要细想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可还没等她出声制止,维什戴尔便利落地踩着窗框,顺势侧身跃出——
“唰——! !”
她的身影,在昏暗中化作一道猩红。
以近乎违背物理法则的姿势,冲向后方追赶而来的持剑巡卫。
那名巡卫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直接从高速行驶的车里跳出来迎面冲锋。
他的脚步明显滞了一瞬,剑柄在掌心里本能地调整了握持角度。
“铿!”
刹那间,金铁交鸣在深巷里轰然回响。
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亮银色扳手,在其恐怖的加速度下。
依然爆发出了无可匹敌的力量。
甚至将作势格挡的巡卫,震退数步。?? ??? ?? ? ?? ???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
“司机跑了,谁来先把这辆车停下! !”
陈楠浑身快要抖成糠筛了。
“我不会开。”林书烟耸了耸肩,接着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能天使。
见状,能天使点点头,稳步往车厢前方靠近。
同时语气不确定地小声道:
“虽然这辆告解车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