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陈楠猫着腰,本能地往菲亚梅塔身后藏了藏,手指不自觉地攥住她的外套一角。
试图抓住一丝安全感。
她的视线越过菲亚梅塔的肩头,快速扫过那两道白色的轮廓。
同时凑近对方耳边,小声嘀咕:
“这两位是公证所的人吗?”
“那啥,我倒是能理解穿衣自由,白色是拉特兰的主色调嘛,连路边的消防栓都是白的。”
“但大晚上还是多少有点唬人。”
“不。”
菲亚梅塔淡定摇头,背对着她回应。
她的目光没有从那两个白衣人身上移开,声音压低:
“公证所不穿这身装束。”
“相比之下”
就在她沉吟当口,两名白衣人同时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调平缓:
“您好,我们是拉特兰圣堂巡卫。”
“不知能否占用二位部分时间,协助我们调查这起‘街头爆破案’?”
“‘圣堂巡卫’?”
陈楠轻声喃喃着这个职称,试图从自己那本在来的路上匆忙翻阅的拉特兰导览手册里,找到对应的条目。
结果自然是一片空白。
她随即一脸茫然地看向菲亚梅塔,作疑问状。
菲亚梅塔两手一摊,掌心朝上,示意自己也对此知之甚少。
但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过多的困惑,而是拿出了比较客气的态度,首先反问——
“抱歉,能否麻烦两位‘圣堂巡卫’简述一下,你们工作职责是什么?”
“为确保降生仪式顺利进行,负责重要位置守卫工作、一般隐患排查工作等。”
持剑巡卫声平气和地回答。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四指收拢,纹丝不动。
“如果您对我们的身份抱有疑虑,事后可通过教皇厅备案,自行确认。”
“当然眼下,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
菲亚梅塔沉默了片刻,侧过头,与躲在自己身后的陈楠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通过对方制式相同的装束,以及其背后的经改良的狙击铳,的确可以证实身份了。
毕竟在如今的拉特兰,只有经教皇厅认可的公职人员,才有资格持铳。
“我们要怎么配合?”
陈楠缓缓探出半个身子,迎上对方藏在白布下的注视。
语气里略带一丝为难:
“我们充其量只能算两个路过市民,一没目击到嫌犯,二看着也不像恐怖分子吧?”
“家里还煮了饭等我们回去呢”
“哦?”
闻言,持剑巡卫竟发出一声嗤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一时间令陈楠愈发摸不着头脑。
她飞速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试图找出能引人发笑的措辞。
不清楚对方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然后,就见巡卫不再注视着自己,转而看向菲亚梅塔。
语调里暗含几分戒备:
“是否目击到嫌犯一事,仍需斟酌。”
“但外表不像’恐怖分子’这般说辞,恕我等不敢苟同。”
“毕竟——”
持剑巡卫凝视着菲亚梅塔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
“从刚刚开始,这位黎博利女士的手,似乎就一直搭在腰侧那把短铳上。”
“想来是对圣堂巡卫的工作有些意见?”
“”
菲亚梅塔一言未发,手指也并没有因为对方这番话而松开黑铳。
两方一时陷入了尴尬对峙。
空气中飘浮着爆炸后残留的硝烟气味,以及某种正在缓慢升温的紧张。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陈楠硬着头皮讪笑,试图缓和些气氛。
可话还没说完,却被另一边的持铳巡卫冷声打断:
“两位女士,请容我们提醒。”
“在没有相关持铳资质的前提下,擅自携带管制铳械,已经严重违反律法。”
“即便暂且不谈目击口供一事,按照规定,两位也应随我等前往公证所、接受身份核查,以及没收铳械。”
“相关资质?”
菲亚梅塔眉头一挑,缓缓松开了搭在短铳上的指头。
“只要我能出示可合法持铳的材料证明,就可以忽略你的‘好心提醒’?”
“是的。”
持铳巡卫神色从容地点头答应。
陈楠则是猛地一抬头,满脸愕然,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
‘神选监工’到底是干嘛的官儿?
居然真有持铳资质那种东西?
在身边三人神情各异的注视下,菲亚梅塔自信地抬起胳膊。
下一秒。
她伸出的手定格在了半空,表情也渐渐变得僵硬。
“”
出门忘记穿外套了。
此时此刻,即便是陈楠,也能在她那张向来可靠的脸上读出一丝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