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街道,边走边聊。
偶尔有晚风从岔巷里穿出来,将她们的衣摆掀起一角又轻轻放下。
经过菲亚梅塔的一番倾诉,她们的聊天话题渐渐转变到了更轻松的方向。
倒不存在什么想没想通的。
不过是有些藏在心底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宣泄。
心情也自然而然地会变好些。
“对了,陈楠是第一次来拉特兰吗?”
菲亚梅塔忽然转向她,主动询问起关于对方的事情。
相比起莫斯提马那种随时随地都能用调侃打开话题的随性,以及蕾缪安那种温柔从容、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她的“主动”里还带着几分生疏。
“我吗?”
陈楠微微点头,诚实地回答:
“是的,以‘随行访客’身份。”
“在此之前,仅仅只是从几位萨科塔朋友口中听到过这座城市,有个大致印象。”
闻言,菲亚梅塔眉头一挑,随即饶有兴致地追问:
“大致印象?能否具体讲讲?”
“呃”
被这样追问,陈楠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虚,语气也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那啥,首先声明”
“那些大致印象都只基于罗德岛舰内传言,当听个乐呵就行。”
“免责声明吗”
菲亚梅塔稍一扶额。
随后摇了摇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就我启程之前听说过的,这座城市——似乎从不禁止在街头使用铳械。”
陈楠边走边想,同时用余光偷瞄着菲亚梅塔脸上的表情。
希望自己的“印象”,不会让这位本地人感到不悦。
毕竟在一个刚关停了全城铳械工坊的时代,拿“街头铳战”当城市特色来聊。
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市民们拥有信仰、喜好甜食,在城市的任何角落都能开一场铳械交流会。”
“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
陈楠随手挠了挠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红头发的身影。
一个阳光开朗到——足够令人心生敬畏的萨科塔。
“神圣与疯狂并存。”
“”
说完,她便抿着唇,在脑子里仔细复盘了一遍自己这番说辞。
同时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用词太夸张了——
毕竟这些印象,绝大多数来自能天使的转述。
而能天使在罗德岛的日常,就是被林书烟用“小型恐怖分子”来称呼。
无论如何,这的确是自己一个外乡人,对这座圣城最真实的“大致印象”。
菲亚梅塔先是略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她便微微颔首。轻声肯定了陈楠的话,并补充道:
“大部分人,其实也包括我在内,都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
“铳弹、炸药,蛋糕与祷告。”
“诶?”
陈楠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像菲亚梅塔一样理性认真的人,居然也是这样看待这座圣城的?”
“不然?”
菲亚梅塔似乎是被她的问题逗乐了,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她转过头,在黑暗中分辨着陈楠那双幽亮的双瞳,并迎上她的注视。
“我认为,一座城市该是什么样子,就注定是什么样子。”
“不会因为两个人性格迥异,就能看到截然不同的画面。”
“拉特兰,至少曾经——的确是这样的。”
“还真是随时随地拿铳比划啊”
陈楠干笑了两声,嘴角抽抽着,心里却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那些不靠谱的印象,并没有冒犯到这位对方。
而且,这位“神选监工”女士,好像也没那么不好说话。
她之前总以为,菲亚梅塔会是那种公事公办、惜字如金、问一句答半句的类型。
但实际接触下来,总体还是挺和善的。
甚至相比起蕾缪安那种永远知道该说什么、永远保持完美分寸,
让人如沐春风,却偶尔也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被当成孩子照顾的温柔贤惠。
菲亚梅塔反而更像一个有烦恼、有情绪、会和自己倾诉心事的姐姐。
不是哪来这么多姐姐辈?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在想我和蕾缪安谁更适合做姐姐?”
陈楠脚步一滞,猛地停在了原地。
接着,她满脸警惕地往路灯下蹭了蹭,目光迅速扫过菲亚梅塔全身。
从头顶的耳羽到腰间的铳枪,从肩膀的轮廓到脚尖的朝向。
随即用一种慎之又慎的语气开口:
“我先确认一下。”
“咱俩都不是萨科塔吧?没有能感知对方想法的能力对吧?”
“(耸肩)”
菲亚梅塔扭头站定,看着那个缩在路灯后面的紧张女孩。
昏黄色灯光垂直落下,映照在那张完全藏不住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