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三十分,夕阳西斜。
虽说夏季,拉特兰周边地区天黑的晚,但相对来临的,则是更长的傍晚时分。
残阳落尽后,还有晚霞与蓝调。
缕缕金光穿过走廊窗台,四四方方地漫上内侧墙壁。
一道利落清雅的黑影,刚好从这块金色方格中缓步穿过。
“呼”
蕾缪安随手将耳畔那捋发丝抚至脑后,指尖从太阳穴划过耳廓。
勾起几根散落的碎发一并拢好,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天下来,她已经完全熟悉了一位枢机的所有日常工作。
也包括“紧急调度”那部分内容。
总体上讲,疲惫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都尚且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比起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大概是适应一个新身份时,需要不断切换思维模式的消耗。
当然,追查嫌疑犯的工作,有那位枢机辅佐官“阿摩斯”帮忙负责。
倒也省了她不少心。
蕾缪安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在一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防盗门前,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无误。
随后屈起手指,叩响门扉。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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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开,挡住画面了!‘圣责讨债人’!”
“是你放着沙发不坐,非要抱着板凳跑到墙根待着。”
“坐那么远还想看清屏幕?”
“我乐意。”
客厅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蕾缪安进屋起,就基本没怎么断过。
电视机正播放着一部电影。
莫斯提马扶着膝盖,不停左右晃动身子,试图把电影最精彩的这部分认真看完。
然而,菲亚梅塔却仿佛诚心和她作对。
每当电影主角开始吟唱,她就会好巧不巧地端着水果和茶,从电视机前路过。
那位主角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大招,在这间客厅里硬是被拆成好几截片段。
俩人少拌一句嘴跟浑身痒痒似的。
不过,这一幕对于蕾缪安来说,倒是丝毫不觉到吵闹。
反而觉得格外亲切。
要是某天,这两个人突然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下国际象棋,各自用敬语称呼对方。
她恐怕才会露出震惊的表情。
然后上前确认,是不是有人往她们的茶水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还有。”
“这是我家,别乱给我起抽象绰号。”
菲亚梅塔放下水果拼盘,扭过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说罢,她便收回目光,看向茶几后面一脸揶揄微笑的蕾缪安。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代号很适合你哦。”
“圣责讨债人。”
蕾缪安意味深长地冲着她笑了笑。
这回菲亚梅塔才是真的败下阵了。
“居然连你也”
“嗯哼,算是‘同流合污’吗?”
蕾缪安只是轻笑两声,便不再打趣她,转而将目光移向了面前的水果拼盘。
玻璃盘里的水果被切得整整齐齐。
苹果瓣和甜橙片交替排列成一个环形,中间撒着一小把蓝莓。
她饶有兴致地问:
“话说回来,这些是为我准备的吗?”
“摆盘这么精致,怎么看都不像是随手切的。”
“很贴心喔——‘圣责讨债人’。”
“”
菲亚梅塔这次倒是没再纠结这个绰号,侧过头去,略显心虚地抠了抠脸。
“端出来大伙一起吃呗。”
“是吗?那我先尝尝”
菲亚梅塔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莫斯提马从旁边伸过来的手。
两人立刻面向彼此嚷嚷起来:
“干嘛!我洗过手也拿餐具了! !”
莫斯提马捂着手背,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菲亚梅塔。
“你祷告了吗?”
“我在外地乱跑天天祷!吃个水果就不差这一次了吧!”
“那不行。”
菲亚梅塔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里的坚决毫不动摇。
“‘毁灭凤凰人’!”
“你又给我起难听绰号? !”
在此期间,蕾缪安只能无奈地挥挥手,尝试调和。
片刻后。
两个人像是吵累了一样,彼此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那部电影的背景音乐。
主角的吟唱大概已经结束了,现在正轮到某段舒缓的弦乐在画面里慢慢铺开。
莫斯提马也暂时没再打那盘水果的主意。
“那么,话说回来——”
蕾缪安稍稍清了下嗓子,接着自己刚才被打断的那部分话题,追问道:
“既然我并不算是‘毁灭凤凰人’女士的座上宾,这些精巧的水果和茶水、以及厨房里还未呈上的甜点,是留给谁的呢?”
“我没有看到仙人掌挞,所以可以暂时排除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