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机型号之间存在的差距实在过大。”
高层包厢内,左侍郎负手静立,眸中神色翻涌,可谓复杂难明。
他稍作沉吟,眉头紧紧皱起:
“‘扳手仙人’,绝不会没有意识到这点。”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身旁,一位捧着数据面板、负责全程记录机体参数的官员上前半步。
脸上难掩困惑与好奇,低声追问:
“您的意思是,那位‘扳手仙人’女士,在明知晋级规则、甚至预判到对手会全力倾斜作战性能、针对性压制的前提下,”
“仍坚持打造了这台t装型机体?”
“嗯”
左侍郎沉声颔首,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起下巴上的胡茬。
目光仿佛要穿透赛场的喧嚣,直抵那台机体的核心。
“我自认为,监造司拨出的制造材料已经足够充裕,甚至远超常规配额。”
“她究竟把材料用到了哪里?”
说罢,他缓缓眯起眼。
“扳手仙人”的行事意图,就如同她始终覆在脸上的那面冰冷面具一般。
神秘、诡异,又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偏执。
妄加猜测,终究只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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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白金色的机械造物拖着沉重的躯干,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紧接着,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落在地面。
机体不偏不倚,径直撞进了赛场侧方那片尚未完全撤除的临时工作区。
“咣!哗啦! !”
加固的木质隔板应声断裂成两截。
架台上,明晃晃的金属扳手、钻头、切割片顷刻间漫天飞溅。
叮叮当当砸落在装甲外壳上,又弹开,滚落一地。
空气中瞬间扬起浓密的木屑与金属明尘,呛人至极。
直到机身狠狠碾过一台重型激光切割设备,将其彻底撞成扭曲的废铁,巨大的惯性才终于被抵消。
「世界和平」堪堪停稳,机身各处传来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唔咳咳!”
驾驶舱内,陈楠死死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心底再一次被那股真实刺骨的恐惧狠狠攥住。
十秒钟前,「世界和平」被直接对手提着胳膊,狠狠扔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离心力几乎要将她的内脏从身体里甩出来。
那仿佛地震来临般的悲鸣,毫无缓冲地全数蔓延到她的身上。
震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僵硬地低下头。
黑色风衣之下,那截纤细苍白的小臂,正顺着布料的缝隙,缓缓向外渗出血丝。
血色刺目得令人心惊。
“”
视野前方,那尊如同漆黑猛兽般的敌方机体已经加速袭来。
引擎轰鸣,杀气毕露,丝毫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喘息与休整的余地。
陈楠攥紧了拳,尽管拳头止不住地颤抖。
尽管鲜血仍在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但必胜的决心,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战栗,以及身上钻心的疼痛。
“十七秒钟”
她低声呢喃,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眼神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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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高处,年垂着眼,视线落向下方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狼藉战场。
紫瞳之中,瞬间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悚。
开赛前便萦绕在心底的那股异样不安,此刻如同潮水般疯狂暴涨,让她愈发觉得难以置信。
只因为,「世界和平」在遭受重击时出现的细微顿挫、机体反馈滞后,都实在太过诡异。
那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受伤时下意识的退缩与痛颤。
可那分明是一台机器,是由精密机械、坚硬合金与稳定能源构成的战争兵器。
本该冰冷无情,毫无知觉。
她用力攥紧身前的护栏,瞳孔收缩,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机体内”
“根本没设置任何缓冲保护措施?”
下一秒,年用力摇了摇头,在心底强行掐灭这个可怕的猜想。
陈楠虽然偶尔行事鲁莽、不拘小节,可她绝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种由工程师亲自上阵操纵装甲的测试赛,若是不安装防震、缓冲、减压装置,光是机体碰撞产生的余波与震荡,就足以在杀死驾驶员。
她再傻,也不该傻到把保命装置从设计图纸上省略掉。
玩命呢?
年下意识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嘴唇,压下心头的慌乱。
只得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赛场,死死盯着那台摇摇欲坠的白金色机体。
这时候,铁砧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
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