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在看他,但他总有一种要被视线灼穿的感觉,身上、尤其是脸颊和大脑已经因为自己的不堪和羞耻而烫的厉害,已然蒸熟了似的,嗡嗡作响。
太丢人了。
他想过这一生或许再也见不到小姐,想过或许还有机会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大胆地做过小姐还愿意让他做仆人照顾她的美梦……
可他从来没想过,真正重逢被小姐看到时,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小姐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他是特意来看她的吧。
一个早被丢弃的仿生人罢了,竟然还对小姐有所期冀。
实在是可笑。
小姐一定也觉得他很滑稽吧。
“怎么回事?”
前前后后一分钟的功夫,已经有卫兵和个别听到声音过来凑热闹的宾客围了上来。
没料到江妄在,卫兵长条件反射般猛地一个立正,差点没站稳把自己摔倒。
其他卫兵也连忙站直。
双脚磕在一起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公爵大人!这……”
卫兵长不知道是否事关公爵,不知道公爵是否需要他们来横插一脚。
如果是公爵的私事……
他是不是应该赶紧带人离开这里???
很多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公爵的事他都装作没看见才是最好的。
江妄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从澜生虚弱痛苦的身上收回视线。
她缓步与这场闹剧擦肩而过,直接上了楼。
“这儿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了。”
卫兵长当即听懂,原本犹疑的表情变得严肃,眉头深深皱起。
他呵斥道:“宾客请散开,不然和这两人一同请出宫殿!”
众人闻言,连忙一哄而散。
卫兵们团团上前把澜生两人架住,避开前厅宾客,从暗道直接丢出了庄园。
“等等!我也是被邀请来参加宴席的,你们凭什么赶我出去?”
卫楠不服气,她是从黑市花了大价钱才得到一个进场的凭证,为的就是在宴席上多与名流交流走动,为她的生意寻找潜在的客户,甚至期待可以遇见赏识她的人。
这会儿订婚仪式刚刚结束,夜晚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不同人交流,她却被赶出来了。
那她求爷爷告奶奶地花那么多钱折腾半天,岂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公爵大人今日喜事,不想大动干戈。”卫兵长面容严肃,“不然,你以为你在大人这儿撒野,还能毫发无伤地走出来么?”
“……”
卫楠知道自己今天确实过于胆大了,当着公爵的面儿都敢那样放肆……
可得到这样的结果,她怎么可能不气?
她转手便抽在了澜生的脸上:“都怪你这个混账!”
公爵显然不认识这个仿生人,他却次次拿公爵当借口,弄得她今天如此失态。
她厌恶这个仿生人也厌恶自己,为什么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连面对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她都敢那样不想后果呢?
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最后,她最恨的还是那个把她家弄得家破人亡的出轨父亲。
澜生被打得很痛,但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连表情都没有一个。
谁能懂他在宫殿中远远地看到小姐的感受呢?
十年了,他念了小姐十年,终于见到了她。
他怕被发现不敢多看,又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而偷看。
他羡慕那个过去都不被小姐多看一眼的沈瑞安如今能与小姐订婚,不想看他们幸福的模样,可太想多看看小姐了,便还是忍不住视线。
他有那么多心思、那么多纠结、那么多心心念念的期待啊……
他在得知自己仪表得体完全符合宫殿服务标准、可以在今天进到宫殿里之后的每一天里,都抑制不住地幻想着小姐发现他处理事情还是那么娴熟,便把他留在了身边,可以让他远远地跟着她、为她做事、为她解忧。
可她依然如同十年前一样,对他弃之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