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经成年,很快就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着急了。
只是她回家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好几波人想要来拜访了。
说来讽刺,那些贫困低贱者不被人当人,而她拥有着很多人无法企及的身份和地位,竟然也在某种意义上不被人当人。
那些人把她当成用来巩固或提升自己地位的踏脚石,你争我抢,接近她都是为了利益。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她还在上学,实权并没有落在她手里吧。
只要她一天没有实权,她就总是狐假虎威的那一个,会被人畏惧,但不会被人打心底里尊重。
老师跟她谈心,说她还年轻,不用有那么重的心思和负担。
但跟她对视后,又叹了口气,说:“有野心是好事。”
那一刻,她微微地怔了一下。
因为老师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道破了隐藏在不满之下的充满了欲望的心。
那些贱人怎么看她她管不着,毕竟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她不满的是,她竟然没有绝对的实力叫人闻风丧胆,还敢用“结婚”这种事来衡量她的价值。
澜生见她面色微沉,便蹲在了她的面前,半仰视地看着她。
“这几天小姐已经回绝很多人,想来是不想被打扰,不如小姐给我一个白名单,把小姐想见的朋友告诉我,再有其他人我就全都回掉,不用再烦小姐。”
“都回了吧,我谁也不见。”
江妄又是一波否认。
她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我倒是想静一静呢。”
有些贵族出身的小孩喜欢当“孩子王”,享受被平民众星捧月的感觉,她不喜欢。
她讨厌因为自身之外的东西给她带来的任何光环。
从小到大,人们介绍她的时候,都只会说“那是公爵大人的女儿,不要惹她”。
公爵,也就是她的母亲,控制着帝国的经济命脉。
钱在谁那里,谁就掌握了更多主动权,所以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那些殷切地围上来的人,不过是为了在她身上得到利益而围过来的老鼠罢了,只要她变得足够强,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利益,就永远有人围在她身边。
“喵~”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踱着优雅的步子踩着草坪来到江妄面前。
它先是围着她绕了两圈,一边绕一边用毛茸茸的头、身子和尾巴蹭过她脚腕处裸/露的皮肤,最后往地上一躺,赖在了她的身边。
下巴枕着她的脚背,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呼声,听着软绵绵的。
“大王还是这么粘人。”
江妄笑了笑,往下伸手在大王身上摸了几下。
第一次见到大王是在学校,它被一群孩子围着虐待。
说是因为它抓伤了谁,便要给它点儿教训。
她正在午睡,被凄惨的猫叫声惹得心烦,就披上衣服过去看了一眼。
有人已经拔出了学校统一配置的短刃军刀,差点就把它开肠破肚,美其名曰“顺便锻炼胆识”。
“喂。”
她拧着眉头不爽地开口,兴致高昂的空气瞬间凝固,就那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她,还主动让出了一条路,让她的视线刚好能穿过人群、看到那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东西。
可怜,脆弱,毫无反抗之力。
不管平时身手多么狡黠,也不过是人类用两只手就能桎梏住的动物。
她说:“谁这么废物,被猫抓一下都要报复猫。”
大概是这个说法真的很好笑吧,她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轻嗤一声,紧跟着,身边原本静悄悄的人群中也响起了几声冒出头又憋回去的笑声。
“说的就是,抓出一点儿血痕而已,就起哄一起要打要杀的,至于吗?”
“心理变/态喜欢虐/猫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有几个表情严肃的女生立刻附和。
男女之间不仅力气有先天的差距,声音大小也有差距,刚才她们大声劝阻都被吵闹的起哄声压过去了,这会儿安静下来,肯定是立刻跟上帮腔的。
拿着刀的男生瞬间涨得脸色发红。
他想反驳,但兴许是想起家中长辈的叮嘱,不敢跟江妄起冲突。
于是只红着脸瞪她。
江妄继续道:“你们吵到我了。”
话音未落,就有人立刻滑跪:“确实是我们声音太大了……”
“声音大怎么了?”拿刀男生抢去了话,气势汹汹道,“学校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想不被打扰就回家睡觉去,在这儿耍什么威风!”
他夸张地将刀不停挥舞,让人只能想到“虚张声势”“张牙舞爪”这样的词语。
江妄拉了拉披在肩膀上的衣裳,余光扫过那男生。
这样一张平庸的脸平庸的实力和平庸的家庭是入不了她的眼的,根本没有任何记忆点,可谁叫她该死的过目不忘呢,很快就想起他应该是跟她同一届的吴骞行。
耍威风?
她只是走过来就全部让路,又不是她想耍的。
谁叫他们都乐意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