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炎洞积压千载的冰火混沌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桎梏,狂暴的轰鸣震颤着整座地底溶洞,让方圆百丈的岩层都在微微崩裂、簌簌落石。
冰寒彻骨的极阴寒气与焚尽万物的至阳烈焰,早已脱离了原本相生相克、纠缠撕扯的常态。漫天红蓝流光不再无序冲撞,反而遵循着一种源自至高权柄的无形秩序,如亿万臣民俯首朝圣,层层叠叠、疯狂无度地环绕在洞窟中央,那一颗由炼血球强行糅合、拼接、重塑而出的三色混沌能量团周遭飞速旋绕。
暗红的血煞戾气、幽蓝的寒炎本源、惨白的虚空裂解之力,三道截然相悖、本绝无共存可能的极致能量,被炼血球霸道的吞噬缝合之力死死桎梏、融于一体。三色光芒层层交织、互相渗透,又不断剧烈对冲,使得这团核心能量始终处于极度躁动、濒临崩碎的临界状态,每一次震颤,都泄出足以撕碎寻常修士神魂的恐怖余威。
我立身能量风暴的最核心,周身衣袍早已被冰火劲风撕扯得破碎翻飞,裸露的皮肉交替承受着冰封裂骨与烈焰灼魂的极致痛苦。
身后半空,两道缱绻缠绵的粉色元灵虚影,自修行至今最为凝实璀璨。柔光流转之间,没有半分浮华,只剩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与羁绊。林御与生俱来的纯阳本源、浩然守护道韵化作一道暖金光柱,稳稳贯入我的后背经脉,以至阳正气镇压我体内翻涌的阴煞戾气,抵消幽冥法则侵蚀神魂的寂灭寒意;威尔沉淀岁月、生死与共的深沉默契,则凝成一道温润厚重的柔光壁垒,牢牢包裹住我震颤不休的识海,隔绝外界一切暴乱能量的干扰,成为我心神最安稳的依托。
两股力量一刚一柔、一守一稳,如同两道亘古不变的支柱,硬生生钉住了我濒临溃散的神魂,让我得以在极致痛苦中,维持最后一丝清明执念。
此时此刻,世间万物皆成虚妄。
皮肉撕裂的剧痛、能量对冲的炸裂风险、雨玲珑此前苦口婆心的再三警示、修行失控神魂俱灭的结局、乃至未来三界动荡的万千因果……所有杂念、顾虑、恐惧、迟疑,尽数被我强行从识海中剥离、碾碎、摒弃。
我的全部精神、所有意志、整颗神魂执念,尽数沉入自我构筑的一方浩瀚幽冥天地。
这是独属于我的精神冥府,无山川地貌,无日月星辰,唯有无边无际、沉沉落落的万古黑暗,笼罩四方八极。虚无黑暗之中,一道道细碎的、泛着灰白微光的忘川河水虚影静静流淌,水声幽幽,带着渡尽亡魂、涤尽因果的死寂;远方虚空,一重若隐若现、阴森巍峨的鬼门关轮廓悬浮浮沉,城门斑驳古朴,镌刻着万千往生轮回的晦涩道纹,肃杀之气弥漫整片精神天地。
而在这整片幽冥疆域的最中心、最高之巅,一尊镇压万鬼、统御轮回、凌驾一切幽冥法则的无上虚影,正静静蛰伏——那是酆都罗山,幽冥万域的至尊圣地,威严如天狱,高渺若穹苍,可望而不可即,可感而不可触!
我的意志,在这一刻抵达极致的狂妄与极致的虔诚。
我既是俯首叩拜、追寻大道的最虔诚信徒,亦是执掌生死、定义法则、号令万灵的霸道君主。渺小的神魂意志,向着那亘古长存的罗山虚影疯狂呐喊、竭力勾勒、虔诚祈愿,最后化作最决绝、最霸道的无上敕令,强行撼动这片幽冥天地的本源!
以我先天八阴圣体之磅礴本源为引,撬动万古阴煞根基!
以炼血球千锤百炼、强行糅合的冰火虚空三源混沌能量为基,铸就真身道体之骨架!
以我半生苦修、花间剑术大成、气化形、剑显圣的玄妙道韵为笔,勾勒无上法相轮廓!
以身后两尊至亲元灵、纯粹爱意与羁绊凝聚的不灭柔光为锚,稳固真身神魂本源!
以雨玲珑与生俱来的极致水属亲和道韵、润泽幽冥万灵的本源特质为润!
以苏娜征战不休、杀伐万千、直冲九霄的滔天煞气为锋!
以夜瞳根植神魂、焚尽阴邪、照彻九幽的幽冥鬼火为烬!
最后,以我两世轮回、跨域挣扎、生死搏杀、诡谋求生的所有历练为底!以我不甘平庸、逆流而上、执掌命运、统御万域的不屈意志与霸道野心,为这尊无上真身注入唯一神髓!
一念起,万法生!
一点微光、一线轮廓、一面法相……
黑暗的精神冥府深处,一种远超寻常玄灵真身凝聚、更为深沉、更为宏大、更为恐怖、也更为逆天的天地异变悄然滋生。
并非我主动凭空塑造,而是我身上所有极致、矛盾、霸道、坚韧的特质,化作最精准的牵引,穿透虚无维度,惊动了沉睡万古的幽冥至高法则。那未知、至高、寂灭的无上存在,被我的执念吸引,被我的道韵勾勒,被我的意志强行定义,自万古虚无之中,缓缓苏醒、现世!
最先破开黑暗、映照整片冥府的,是一双眼眸。
它无悲无喜、无怒无嗔、无威无戾,只剩绝对的平静与万古深邃。
那是阅尽亿万载六道轮回更迭、看遍数不尽苍生生死幻灭、听惯千万年九幽万鬼哀嚎的漠然。世间所有爱恨嗔痴、生老病死、兴衰起落,在这双眼眸之中,不过是湖面拂过的细碎涟漪,转瞬即逝,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