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瓶没拧开的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民工,你是我的助理,助理没有工资,只有经验。”
“经验能当饭吃吗?”
“不能,但这些经验能让你在某些时刻活着。”
黎簇张了张嘴,本来想反驳但是还是闭上了嘴,嘴里嘟囔著:“等我回去我就写本书,书名就叫《我被无良老板压榨的那些年》,肯定大卖。”
王蒙在旁边默默搭帐篷,一个字都没说,一个月八百的工资还没发下来就想还有什么可想的。
喻初拄著盲杖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是盲人,按人设来说,她应该什么忙都帮不上,乖乖站着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但她站得腿有点酸,又不好意思说找个地方坐下,只能默默地换了个重心。
“喻初。”无邪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
她侧了侧头:“嗯?”
“你和小哥站远点,别把衣服弄脏了。”
她想了想,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扎营会弄脏衣服?他们不是在搭帐篷吗,又不是在和泥巴。
“哦,”她还是应了一声,拄著盲杖往旁边挪了几步,“那站这儿行吗?”
“再远点。”
喻初又挪了几步。
“再远点。”
“无老板,您是不是想把我支走?”
无邪没说话。
喻初深吸了一口气,又挪了几步,这次她挪得有点远,远到扎营的声音都变小了,风的声音变大了。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站在离营地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
喻初拄著盲杖,站在沙地上,张起灵扶着她,让她休息一会儿。
“张起灵,”她说,“你觉得无邪是不是在嫌弃我?”
“不是。”张起灵说。
“那他为什么把我支这么远?”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支你。”他说,“是支我。”
她转过头,朝着张起灵的方向说。
“支你?”她问,“为什么?”
张起灵没说什么,但是意思喻初可能也许大概懂。
无邪之所以让她和张起灵站远点,不是怕她弄脏衣服,是怕张起灵离他太近。
不对,是怕张起灵离她太近。
也不对。
喻初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复杂了。
也许无邪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毕竟好感度都能跳到负二十,她还有什么好分析的。
营地那边,黎簇终于搭好了自己的帐篷,一屁股坐在沙地上,累得像条狗。
“无老板,”他喘着气说,“喻初姐和小哥呢?”
“在那边。”无邪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黎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并肩站在沙丘上,离营地有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你把他们支那么远干嘛?”黎簇问,“外面风那么大,喻初姐又看不见,万一摔了怎么办?”
无邪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黎簇看着他,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哦——”他拖长了声音,“你是故意的?”
无邪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
“黎簇。”无邪打断了他,“你是不是不累?”
黎簇立刻闭嘴了。
但他闭嘴之前,还是忍不住朝喻初和张起灵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簇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自己把人推开的,又不高兴人家走太近无老板,你这个人谈恋爱肯定费劲。”
“你说什么?”
“我说我马上去搭下一个帐篷!”
黎簇一溜烟跑了。
无邪靠在车上,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人身上,看了很久。
他的手,把那瓶水捏得变了形。
远处的沙丘上,喻初觉得腿酸了。
“张起灵,”她说,“我们能回去了吗?我累了。”
张起灵看了看营地方向。
帐篷已经搭好了大半,王蒙在钉最后一根地钉,黎簇在追一个被风吹跑的睡袋,无邪还靠在车上,手里的水瓶已经换了一瓶。
“再等一会儿。”张起灵说。
“好吧,等就等,反正我腿酸了,坐会儿。”
她拍了拍旁边的沙子:“你也坐吧。”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坐下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丘上,面对着营地的方向,背对着风。
喻初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早知道戴个眼镜了,这里沙子好多,看不见也会被风吹一眼睛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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