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1 / 2)

医院的走廊比病房里嘈杂得多了。

喻初拄著盲杖走出来的时候,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她的听觉从小就比常人敏锐,大概是瞎了太多年,其他感官自动补偿的结果。

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在她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模糊的声景图。

走廊左边是护士站,因为有人喊服务员,除了护士还有谁这么惨。

右边是一排病房门,有几扇开着,能听到里面的电视声和家属的交谈。

前方二十米左右是电梯间,有人在等电梯,脚步声很杂乱,还有人的呕吐声,或许是有人坐电梯会晕。

她往右转,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行走方式,盲杖就是她的眼睛,虽然只能‘看’到脚下那一片小小的区域,但足够了。

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稳定,不快不慢,喻初的步子也很稳,看不出半点犹豫。

如果你在走廊上看见她,大概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个盲人,因为她走路的姿态太自然了,甚至带着一种盲人身上少见的从容。

这是因为她已经瞎了很多年。

不是天生失明,而是后天的一场事故,具体是什么事故,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从那以后,世界就变成了一片永恒的黑暗。

盲杖忽然敲到了一个软的东西。

大概是人的鞋面。

盲杖的力度不重,但对方显然感觉到了,因为那只脚微微动了一下。

喻初条件反射地收杖,但身体已经刹不住了,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左手本能地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她的手掌拍在了一个人的胸口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频率偏快,体温偏低,不像是正常人的温度。

然后是呼吸,这个人的呼吸声就在她头顶上方,有些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而且她按在对方胸口上的那只手,掌心下面摸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人类皮肤上的东西,很粗糙,很凉。

喻初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这个人穿了什么东西?皮衣?这么骚?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别看。”

男人的声音,低沉,痛苦,还带着压抑的味道,

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痛苦。

喻初的反应比她的大脑快多了。

她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脸。

“我倒是想看,”她说,语气理直气壮,“看得见吗我?”

对方沉默了,似乎在她的眼睛前面晃了晃,不过他试错了,她的确是个瞎子,而且她眼睛蒙着纱布啊!

这人傻不傻?!

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然后喻初感觉到,她手掌下的那些冰凉的触感,正在消退,是那种一下子消退了的。

对方才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的喻初的手腕发疼。

“你是谁?”

喻初没有急着回答,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著。

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模糊的身高。

她在意识空间里疯狂戳系统:【喂!这个是不是目标人物?给个提示!】

【目标人物“无邪”已出现。好感度系统正式激活。

无邪。

喻初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

在穿越之前,她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没聋,盗墓笔记的故事她听过,朋友给她念过,有声书她也听过。

无邪,铁三角之一,无家小三爷,后来变得很疯的那个。

而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点,从对方的声音状态和判断,大概是沙海时期,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是那个最疯、最狠、最不要命的毒寡妇无邪。

喻初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现在只是一个瞎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一个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有的瞎子啊。

系统把她扔到沙海时期的无邪面前,然后告诉她“去攻略他”。

这跟把一只兔子扔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不对,兔子至少还能跑。

她现在连跑都跑不利索,说不定走两步还会摔倒。

“我叫喻初,”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面带着笑意,“是这医院的病人,出来遛弯不小心撞到你了,对不起啊,我是瞎子,走路不长眼,不对,是没眼可长。”

无邪一哽,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她把手腕从对方的手指间抽出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手腕。

“你没事吧?”她歪了歪头,“你听起来像是感冒了,嗓子都哑了,多喝点热水。”

“你怎么在这家医院?”他问。

“看病。”喻初说,“眼睛坏了,住院呢。”

“谁送你来的?”

“我们当家。”她还是记得剧情的,无邪现在和解雨晨都同样干著一件事情,“当家的心善,给我安排了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