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宽敞明亮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二十多名面色凝重的高级警官。
最让苏白注意的是,坐在首位和主位的五个人,清一色全都穿着白衬衣制服!
白衬衣,在警务系统里代表着什么?
警监!
这是普通警察干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级别。
夏国的警衔晋升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
像警员和警司这种基层级别,只要不犯大错,熬年限三年就能提一级。
到了警督级别,需要四年提一级。
很多基层老刑警拼死拼活干到退休,最多也就扛个一级警督的牌子。
想要把制服换成白衬衣、晋升为警监。
不光是对年限和立功次数有严苛要求,更重要的是,职务必须达到局级或者处级的核心管理层。
这五位白衬衣,随便拉出一个,都是能震动一方的警界大佬。
“小林过来了?”
坐在正中央的一名白衬衣中年男人抬起头,语气温和地开了口,“先随便找个位置入座吧。”
“敬礼!”
林东站直身体,大喊一声。
苏白动作标准,跟着林东一起,抬起右手,向在座的所有领导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礼毕,两人走到会议桌末尾的空位上,正襟危坐。
苏白能明显感觉到,会议室里二十多道锐利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些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惊讶,还有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你就是一大队新来的见习警员,苏白?”
坐在左侧的一名白衬衣警监率先开口,双眼犹如利剑般注视著苏白。
“是!”
苏白毫不怯场,立刻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坐下说,不用紧张。”
主位上的领导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一眼看破案卷里的时间漏洞的?”
就在林东带苏白赶来的这半个小时里。
市局的这帮刑侦专家和领导们,已经把一大队上报的线索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没错,时间确实对不上。
这是一个足以推翻整个侦查方向的致命疏忽!
这么大、这么明显的线索,市局几十个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看了三天三夜都没发现。
最后竟然被一个刚出校门没两天的见习生,单凭看了一遍卷宗就给找出来了。
这巴掌打在所有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家实在太好奇了。
这小子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脑子,凭什么这么敏锐?
面对全场大佬的注视,苏白没有丝毫露怯,表情冷静专业。
“报告各位领导。案发第一现场的勘查卷宗做得非常详细,这毋庸置疑。
但做这份卷宗的人,主观代入感太强了。”
苏白直言不讳地指出问题所在。
“勘查人员把所有的笔墨和焦点,全都放在了血腥的作案过程和现场遗留的物证上。
这种血淋淋的画面描述,会对后来阅读卷宗的人产生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暗示。”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现场的惨状吸引了。
大家都在研究凶手是怎么剥皮碎骨的,反而忽略了完成这一切最基础的物理条件——时间。”
听完这番话,会议室里的几名高级警官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一针见血!
这小子说得太对了,他们确实是被现场的惨烈程度带偏了思路。
“除此之外。”
苏白没有停顿,继续抛出重磅炸弹,“这份案卷里,还存在另一个违背人性的巨大疑点。”
“什么疑点?”
坐在右侧的一名负责刑侦的副局长立刻追问,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靠。
“大家不妨换位思考一下。”
苏白的眼神扫过全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到底要具备怎样强悍的心理素质,才能在亲手完成剥皮、碎骨、血肉作画这种变态到极点的屠杀之后。
不仅不逃跑,反而心安理得地躺在满是残肢断臂的血泊里,呼呼大睡?”
多么简单的逻辑。
杀完人不跑,还安安稳稳地等在原地,生怕警察抓不到自己?
“嫌疑人张涛就算真的是个疯子,求生欲也是人类的本能。他为什么不跑?”
苏白反问了一句,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对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
是之前真的没人想到?
还是因为现场搜集到的指纹、凶器、作案动机实在太“完美”了,导致所有人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凶手把饭喂到了警察嘴边,大家就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呼——”
主位上的白衬衣领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个普通的警校生。
这是个能凭一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