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的痕检科警员动作非常快。
几名警员带着破拆工具,直接赶到了宿舍楼一楼外侧的排水管出口处。
“砰!”
“咔嚓——”
沉重的大铁锤连续挥击,狠狠砸在粗壮的pvc塑料管道上。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楼下这截老旧的排水管底部弯头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响起。
只见碎裂的塑料残片中,掉出了一把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短的重型金属扳手。
扳手的尾部还死结绑着一截沾满灰尘的细尼龙绳。
而扳手头部,糊满了一层厚厚的、已经完全变成黑紫色的干涸血污。
苏白站在一楼的花坛边,抬头看了一眼直通楼顶天台的管道轨迹,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弧线。
好算计!
这真是一出好算计。
凶手在楼顶杀完人,直接用绳子拴住扳手,顺着排水口丢进管道深处。
扳手下坠的重力带着绳索一路滑到底部,最后精准地卡在一楼的排水弯头处。
正常情况下,有谁能想到去砸开下水道管子找凶器?
这绝不是说警方办案人员无能。
而是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实在太狡猾,反侦察意识简直强得离谱。
陈虎站在一旁,视线慢慢从地上的血衣扳手移开,最终定格在苏白的脸上。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老前辈看待新兵蛋子的随意,也不再是看待警校高材生的好奇。
而是一种属于同类人之间、属于同行战友之间的高度认可与敬畏!
“小子,你立功了。”
陈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击命中要害,你今天立下大功了!”
“没那么简单。
苏白却没有半点骄傲,反而十分清醒地摇了摇头,
“师傅,现在高兴还太早。既然对手能把凶器藏得这么隐秘,以这份狡猾程度,扳手上绝对不可能留下指纹。”
十多分钟后,两辆警灯闪烁的警车呼啸著冲进木材厂。
刑侦一大队的大队长林东,带着两名副队长和几名核心骨干火速赶到现场。
装进物证袋的血色扳手第一时间被送往市局技术科进行化验。
林东大步流星地走到苏白面前,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苏白的肩膀。
“小苏,干得漂亮!一年后见习期满,只要你没有原则性错误,转正名额我亲自批。
等这起命案顺利结案,我砸锅卖铁也要去局长办公室给你争个头功!”
林东的声音十分洪亮,传遍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
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只要能顺利侦破,整个专案组起步就是一个集体三等功。
如果运气好,首功人员拿个个人三等功也完全不是做梦。
作案凶器,在任何命案中都是最核心的关键物证。
警察办案必须讲求证据链闭环。
捉贼要拿赃,就算你把嫌疑人抓到了,如果没有凶器对比定罪,到了法院根本判不下来。
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办案单位不喜欢有真本事的硬核人才。
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见习生,上班第一天,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全大队找了五天都没找到的凶器给挖了出来。
这已经足够说明太多问题了!
面对这种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当领导的肯定要第一时间许诺好处、给足甜头,先把人死死扣在自己手里再说。
要是不赶紧套牢,分分钟就会被别的兄弟单位挖墙脚。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警察队伍的竞争也是十分激烈的。
见习警员期满后,如果表现平庸,大概率留在原单位混日子。
可一旦表现得太过亮眼,被上级单位盯上,直接下达一纸调令也是常有的事。
普通的同级派出所来抢人,林东还能硬气地把人骂回去。
可万一是市局重案支队呢?
万一是省厅下来要人呢?
他一个小小的刑侦大队长,拿什么去拦?
活了两辈子的苏白,对体制内这套抢人留人的把戏简直门清。
他毫不怯场,冲著林东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林队,您太客气了,千万别整这些虚的。”
苏白语气十分真诚,随口说道:“咱们一大队离我家特别近,我骑个共享单车十分钟就到了,通勤太方便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警察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离家近,通勤方便?
潜台词就是:我在这里干得很舒服,哪也不去,别的单位来挖我也不走!
“哈哈哈哈!”
林东和另外两名副队长反应过来,顿时放声大笑。
他们看向苏白的眼神,变得更加火热了。
下午的时候,陈虎回大队报告,说新来的苏白很不简单,是个破案奇才。
几个队长起初还有点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