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谣言(1 / 2)

早上,长水镇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人满为患,路边是各种小摊。

沉漪出门买菜,她穿了一件浅蓝色长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毫无版型的黑色直筒裤。

没有任何饰品,头发只用一根黑色皮筋简单扎在脑后,打扮略显朴素。

这样一身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行头,穿在她身上却截然不同。

她的身形很好,单薄的肩膀撑起那件宽大的衬衫,随着走动的步伐,显出一种易碎的纤细感。

早晨微带凉意,光线投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偷看的美丽。

她只是安静地走在路上,本身就足以让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但今天,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平时镇上的人看到她,多半会夸一句老沉家的高材生。

此刻,那些目光里夹杂着浓稠的恶意和刺人的窥探。

路过豆腐棚的时候,几个正在买豆浆的中年女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往旁边退开半步,仿佛沉漪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

一个胖女人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听见:“就是她吧?王璇一早就在说,她在宁川大学里根本不学好,找了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当金主。”

“看着清清纯纯的,骨子里贱得很,不知道有没有打过胎,以后离她远点,学坏了都不知道。”另一个女人撇了撇嘴,拉了一把自家十几岁的女儿。

沉漪听得见,在这种地方,自证清白是最愚蠢的做法。

解释只会让这些人兴奋,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那个高高在上的漂亮女大学生,终于也被拉进了跟他们一样的泥沼里。

除了女人们的鄙夷,更让人反胃的是那些男人的眼神。

他们看着沉漪,以前只敢偷偷看,现在要肮脏下流得多。

既然她是个可以用钱买到的物件,他们看一件商品就不需要什么顾忌。

可惜自己兜里没那几个臭钱,不然这种水灵灵的漂亮姑娘,怎么会轮到一个快入土的老头享受。

只要有钱,他们也能肆意品尝这个名牌大学的娇贵躯体。

沉漪走到菜摊前,挑了两把小白菜和两个西红柿。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总会热情地送她两根葱。

今天他冷着脸,把零钱连同菜一起扔在案板上,手背甚至有意无意地想去蹭沉漪的手。

沉漪提前缩回手,硬币掉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平静地捡起硬币把菜装进布袋里,转身往回走。

街上的窃窃私语象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沉漪的身影单薄得象一片快要被风吹断的树叶。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个地方的劣根性,但当所有恶意同时压过来时,胃里还是泛起一阵细微的恶心感。

长水镇,台球室。

劣质烟草和发霉地毯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头顶的白炽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光线有些昏黄。

王璇坐在沙发上,她看着不远处正在伏案瞄准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男人叫张庆奇,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黑t恤,手臂上纹着一串看不出型状的刺青。

他高中时就暗恋沉漪,像条哈巴狗一样连多看对方一眼都不敢。

“砰”的一声,台球落袋。

“镇上载的听了吗?你那个清纯女神,现在可是镇上的大红人。”王璇声音不大,却尽数钻进张庆奇耳朵里。

张庆奇直起腰,握着球杆的手紧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还当宝供着?人家在宁川大学可长本事了,找了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当金主,平时装得跟个圣女一样,背地里指不定多烂。”王璇嗤笑出声,站起来走到台球桌边。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是从你这传出来的,你怎么知道她被包养了?”张庆奇不太相信王璇,她过去和沉漪的恩怨,他看在眼里。

“这还需要知道?她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她妈在服装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千块,吃药都不够。她一个靠助学贷款的女大学生,在宁川那种花钱如流水的大城市,拿什么活得那么滋润?”

王璇看着他继续说:“她回来的时候你也看见她了吧,那个长相,那个身段,皮肤养得比高中白嫩多了,你真以为那是吃校食堂能养出来的?”

他当然看见了,沉漪放假回来的那天,他就在路上碰到了。

她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衣服,依然好看得让人不想眨眼,他当时连手里的冰棍都忘了,那种云泥之别的自卑感让他很难受。

“张庆奇,你高中就喜欢她,人家正眼看过你吗?你把她当女神,人家在大城市里,早就脱干净衣服爬上老头子的床了。”

“你闭嘴!”

“我闭嘴她就干净了?你醒醒吧,她国庆结束就走,回了宁川有金主养着,她以后不一定再回长水镇这个破地方。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哪怕以后在大城市街上碰见,你也只能缩在角落里仰视她。”

张庆奇呼吸变得粗重,眼框周围泛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