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跟在刘贵身后,脚下的土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
从某一刻开始,他的嘴闭上了,他低着头走路,后脑勺对着林也。
走过一个岔口,左侧的院墙缺了个角,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露出精瘦的小臂,他身处阴影里,脸朝着林也的方向。
与此同时,林也发现另一个院子里站着一个老大爷,灰白的头发,一双眼睛同样盯着自己。
村子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男人、女人、小孩……
他们全都站在自家的院子里,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地看着过道上的刘贵和林也。
“看什么看!”
林也瞪了那些人一眼,顿时所有人都后退半步,从退到阴影,到僵硬地退回屋内,关上房门。
整个村子重新变得空旷,一眼望过去只剩两人。
刘贵走在前面继续带路,绕过两栋房子,穿过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草中露出一圈石头砌的井沿。
井圈不高,只到人的膝盖,上面长着青笞,颜色发黑。
“我昨天在这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你过来看看。”刘贵站在井边,往井下指了指。
林也走近,站在井沿边上往下看。
井很深,底下有水,水面映着一小片天光,亮晃晃的。
刘贵站在他身后,手抬起来。
还没碰到林也后背的时候,林也开口:“这下面的尸体就是你啊?”
刘贵突然愣住。
“你进村找你二叔,找到了吗?”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之后没发出声音。
那天他进村,村子安静得不象话。
他一家一家找,喊二叔的名字,没人应。
后来他走到这片空地,看见井沿上坐着一个老婆婆,穿着碎花短袖,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刘德的老头。
老婆婆转过头,他没看清对方,只记得自己浑身一凉,掉进了水井里。
他在水里挣扎了几下,想喊,水灌进嘴里,井口的那一小片天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之后他的意识就变得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刘贵站在井边,低着头。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像墨迹被水洇开。
“原来我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散开了。
林也转身,下一秒,他出现在一间屋子里。
房间不大,窗户被木板从里面钉死,缝隙透进来几道光,靠墙放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男性,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袖口盖过手腕。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整,像被人特意摆过。
这是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床对面的桌上坐着一个人,和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和衣服。
林也问:“你是谁?”
“我是石桥村的人,我叫赵义。”
“你还有意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声音带着一股阴冷:“我也不知道,两年前刚被《星渊》选中的时候还挺好的,那时候我是萤级,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每天晚上可以去不同的梦里,有人梦里掉下悬崖,有人梦里考试迟到,有人梦里死了亲人。”
“后来我发现,我能改别人的梦,村里的人都知道我的能力,都夸我厉害,有人专门找我,让我帮他梦见老婆,他老婆跟人跑了,他想在梦里见她一面。”
“我帮了,后来人越来越多,我每天晚上帮他们做梦,再后来我醒不过来了。”
“我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几个小时到一整天,再到一个星期。我能听见我老婆在叫我,但我睁不开眼睛,最后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天花板上,身体在下面。”
“我开始以为只是变成了一种新的存在方式,但渐渐我发现,出现在我身上的现象,也出现在了找我帮忙的人身上,他们和我一样无法醒来。”
“第一个是村里的长伯,他来找我,那时候我虽然没法回到身体里,但还能显形,他想梦见他死去的老伴,他睡下去后就没再醒来。”
“之后范围扩大到整个村子,不受我控制,凡是进入村子的人,要么被我拉入梦境无法苏醒,要么就是被村子里的其他精神体留下。”
林也想起林遥:“游戏选中你的时候,给你的不只是能力,你的精神体异化了。”
“我知道。”
……
……
林也出现在村口,秦蔚的声音从耳机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林也?林也?能听到吗?”
“收到。”
对面顿了一瞬:“你失联了十多分钟,支持部队已经快到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对。”
“你做的非常好,如果确认周围没有危险,请在原地等待,详细情况等回来再做汇报。”
半个小时后,最先到的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