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颖的计划很详细,从东门还是西门进常山公园,先玩什么,最后在湖边的长椅坐一会儿。
林遥靠在阳台门框上,听着他们讨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遥哥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吴颖转过头。
“先不急,聊一会儿再走。”
“遥哥,离开这么久,有什么要知道的吗?这些年我对临海的变化还是挺清楚的。”
“那就聊聊家里的事。”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遥哥,大伯和伯母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松守义借机插话。
林遥嘴角笑意没变:“他们不会来了。”
“在外地忙?”
“他们死了。”
松守义和其他人皆是面色一僵,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是我杀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如雷霆般劈下。
“遥哥,你别开玩笑了……”吴颖面色有点苍白,艰难地露出笑容。
“是啊,遥哥,我们几个都胆小,你别吓我们。”张柏跟着打哈哈。
下一秒,张柏、松守义、吴颖、苏念便感觉到不对劲,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们身上。
四人由原本的站立,“砰”的一声,全部趴在地板上。
生物磁场。
只有玩家才有的东西。
林遥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人,又看了下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的林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象其他人那样被压在地上。
“我的能力叫血祀,它给我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但它却有一个副作用,需要我杀掉五代以内的血缘者,不然我就会被力量反噬死掉。”
“我爸妈是最先的,祭祀需要他们陷入恐惧,越恐惧越好,我没有立马杀掉他们,而是慢慢折磨。”
“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猜猜,我会怎么对你们?”
林遥从旁边拿起一把水果刀,在手中玩弄。
“遥哥,不……不要……”
吴颖缩成一团,松守义红着眼,张柏肩膀剧烈抖动,苏念咬着下唇。
林遥把头转向林也:“刚才差点忘了你,从小就没什么存在感,只知道跟在我后面,不然都没人跟你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就算是死掉也没什么可惜的吧。”
“好了,你们可以害怕了。”林遥逼近前面的四人。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忽然听到沙发皮面被挤压后回弹的声音。
林遥看向已经站起来的林也,他的磁场覆盖着整个客厅,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可能在这种压力下站起来。
“你是玩家?”
林遥没有愣住太久,经过短暂思考,他指向了最有可能的结果。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他身上,比他以往遇到的所有磁场加起来都恐怖,他一下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
……
时间过去五天,那天林遥被警察带走。
林也还记得当时林遥倒下后,那四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陌生、害怕、震惊,也许还有点劫后馀生的喜悦。
这件事上了新闻,临海不大,消息传得很快,几天之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林也是玩家。
衡鉴所的能力评估也在这几天完成,西王母给出的结果是月级,林也拿到了特招资格。
林也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确认了好几遍,林也爸当天晚上多喝了几杯酒。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变了不少,他妈做饭的时候会多加几个菜,也不催他复习了,更不会在他耳边提苏念。
有天早上吃完饭,他起身要回房间,他妈忽然叫住他。
“你那个玩家的事……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
“缺不缺钱?”
“不缺。”
“哦。”
林也不太习惯这些变化,也许过段时间爸妈习惯了他玩家的身份就恢复正常了。
另一边。
高考倒计时十天,苏念每天依然六点起床,按部就班地刷题、整理错题集、背单词,节奏跟之前没有区别。
不过这几天她总会做一个梦,林遥说“是我杀的”,磁场压下来的瞬间,膝盖撞上地板的疼痛,胸口像被压住一样喘不过气。
她趴在地上,手指攥着地毯,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算胆小的人,但那种感觉跟胆量无关,是力量本身的碾压,人在绝对力量面前那么脆弱,什么聪明才智,冷静自持,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一个人影从她面前站起来,梦里比现实更清淅。
他的表情很平,没有紧张,没有愤怒,象之前几次见他一样。
他就自然地站在那里,自己身上的所有压力、不适都消失了。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她每次都在这个地方醒来。
醒来之后,她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拼凑有关林也的画面。
在天和楼的饭桌上,他坐在对面安静地夹菜。在她家客厅里,她低头做英语试卷。在铂悦府的沙发末端,所有人聊天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