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的堂屋正中央,突兀地立著一口巨大的水晶棺。
棺内的新娘面色红润得近乎妖异,隔着厚重的晶体,那抹大红嫁衣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陆屿川坐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桌沿,目光在水晶棺上转了一圈,挑眉嗤笑:
“挺透亮的。正好,吃饭时能看个景,下饭。”
此话一出,堂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原本那些垂涎欲滴的诡异食客纷纷僵住,连咀嚼声都消失了。
望老爷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看望姝不生气,阴鸷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费弗尔。
被这目光一扫,费弗尔开口道:
“望老爷,我是陆少爷的小厮。”
陆屿川点头道。“是的、”
望老爷那双浑浊的眼球在陆屿川脸上刮了许久,阴恻恻地笑了。
“好既然如此,陆公子可要好好照顾我家望姝。”
【规则怪谈播报:龙国天选者陆屿川,正式晋升为“准新郎”。】
【当前身份特权:在望宅内享有“主家”级待遇,普通诡异不可主动攻击。】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垂涎费弗尔的诡异,此刻竟齐齐起身,对着陆屿川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
莉莉丝吓得一哆嗦,
陆屿川半点都不害怕的。
晚饭时间刚过,原本诡异如同被抹去的画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迅速侵蚀了灯火。
莉莉丝死死盯着费弗尔,声音尖锐:“杰克是怎么死的?费弗尔,你跟他一起出去的,只要你回来。”
费弗尔没有解释死亡过程,只是道:“小心鬼打墙,别怪我没提醒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投靠了诡异?”
莉莉丝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毕竟‘小厮’这种身份,最适合背后捅刀子。”
费弗尔停下动作,这才转头看她,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莉莉丝,你真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跟我这么说话?”
莉莉丝呼吸一滞,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挑拨离间可以,但如果把费弗尔逼疯了,在这规则怪谈,谁也落不著好。
毕竟对方可是大神,她愤愤地闭上嘴。
门外,那两盏原本惨白的灯笼在黑暗中微微摇晃,芯子里的火苗滋滋作响,最终“噗”地一声,诡异地转为森森绿光。
“走了。”
陆屿川率先迈出堂屋。
回到院子时,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才稍微散去。
何庄正靠在石狮子旁,而浪漫国的天选者安德鲁也在。
见陆屿川平安归来,何庄立刻迎了上来。
陆屿川脚步未停,只是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晚上的府邸不干净。如果撞上了鬼打墙,别乱跑,掐著东南方位走,那是唯一的生门。”
“另外,明早之前,帮我确定一下整个望府的详细布局。新娘,望夫人的院子,我都要知道具体位置。”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一旁的何庄有些诧异,但何庄没有丝毫迟疑,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屿川反手合上门,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桌上摇曳。
他躺下,开始闭上眼睛休息。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房门处传来。
那不是正常人用指节叩门的声音,更像是重物无力地砸在了门板上。
咚,咚。
陆屿川想起新娘的亵裤在他的裤袋里。
没办法,他走到门口。
陆屿川刚在门前站定,原本准备嘲讽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那原本窄细门缝,此时竟然被一种的红色填满了。
这只眼睛几乎贴在门缝上,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竖锯状,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门内的陆屿川。
眼白部分布满如同蜈蚣般蠕动的红血丝。
边缘处正不断地渗出一种黑红色的不明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滴落,发出“哒,哒”的轻响。
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但这一次,陆屿川看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不是手敲出来的,而是这只眼睛随着呼吸,在狠狠地撞击著门缝的边缘,试图把这扇门挤开。
陆屿川退后了两步,顺着门缝上,看到挂在走廊外面的灯笼,红光惊人。
忽然一阵香味传来,浓郁的甜香如同潮水般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腐臭,连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原本紧贴在门缝的猩红眼,在闻到这股香味的刹那,瞳孔竟剧烈收缩,流露出一抹近乎拟人化的恐惧。
紧接着,消失在门缝里。
一道曼妙的剪影缓缓重叠在红光之中,那影子穿着繁复的嫁衣,头冠上的流苏似乎在微微晃动,发出极细小的叮当声。
“夫君,那些脏东西吓着你了?”
女声娇柔婉转,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媚意。
对方的亵裤还在自己这里,拿着也不是事情。
陆屿川便开了门。
踏进屋里的望姝,比在水晶棺里时多了几分活人的鲜活,却也多了成倍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