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就是为了这几日给大伙当早饭吃。
孟星灿打了个招呼进屋去了,温冬阳没走,站在旁边看孟月行热馍。
她本想帮忙打下手,被孟月行摆手拒绝:“碎碎个事么,你就好好歇着吧!”
孟月行捡出几个馍放盘子里,再摆进蒸锅。
加了菜碎的杂粮馍颜色很不好看,暗色中夹杂着绿点,看着跟发霉了似的。冷的杂粮馍瓷实,直接吃保准硬得发噎。
但等锅水开了,热气腾腾地一蒸,馍就香了。尤其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闻起来更是让人心馋。
没多久,馍就都被蒸软,虽质地粗黏,不比白面馍那般暄软蓬松,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孟月行把锅盖一揭,无情铁手直接把滚烫的盘子端出来,看一眼温冬阳:“走,进屋吃馍去,这得趁热吃!”
两人护送馍盘子进屋,其余孟家人已经坐在桌旁等着了。
等馍端上桌,陈芳折就做主将所有馍从中间掰开,拿出辣罐子,给每个馍里均匀地夹了一小勺油泼辣子。
孟阳坡见状发出一声欢呼,南湾也喜滋滋拍手。
嘿,油泼辣子就馍吃最香啦!
陈芳折抹完,就把辣罐子收起来:“要不是你们嫂子进门,我可舍不得这么夹辣子!不过,等这顿吃完,接下来一段时间咱家就先不吃辣子了。”
没办法,穷人家就得精打细算过日子。油泼辣子也是家里的宝贵财富,得省着吃用。
菜馍可口,辣子喷香,屋里没人说话,只响起一片嚼馍的声音,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孟家的劳动力就去上工。
临走前,陈芳折还叮嘱孟启:“中午你回来做饭,单独给冬阳弄个蛋吃。”
孟启:“对,额记哈咧。”
孟家的家务一向是分工制。
早饭由孟月行和孟星灿轮换,午饭一直是孟启负责,只有晚饭是陈芳折亲自掌勺。
家里的鸡蛋平时都是攒着还债用,自家很少吃。
温冬阳体弱,陈芳折想着给她开小灶补养一阵,又怕孟启心粗想不到这么多,故而专门叮嘱这一句。
大人们都走了,只剩孟阳坡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出门。
出门前,阳坡抱着拾粪的筐子跑到温冬阳面前:“二嫂,昨天我给你的布条,你咋绑我筐子上啦?”
他看出二嫂是想让他背筐的时候舒服些。
可那布条是给嫂子的新婚礼物,绑头发用的。给他绑了,嫂子不就没得用了吗?
孟阳坡打心底觉得,这布绳给二嫂,怎么用都值当,用自己身上实在是浪费了,心疼!
温冬阳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我这两天都在家待着,又不出门。你看,我头上还有一个旧头绳,很够用了。”
“你每天背筐子,肩膀的衣服和肉都被绳子磨坏了。今早起来,我跟你哥一商量,一块儿把布条给你绑筐上了,这样你的衣服能多穿一阵,肩膀也少受点罪,到时候给咱家多挣些工分回来!”
孟星灿说要给阳坡编个新的筐子,温冬阳怕他有事耽搁,今天交不出货,就没告诉阳坡。而且,这种事提前说了就没惊喜了。
孟阳坡听完,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恨不得立刻出门捡五大筐粪报效家里。
其实他们孟家人感情很好,家里也和睦。
但这年头,村里的孩子都是糙着养的。谁家也做不到无微不至地关怀一个孩子。
孟阳坡从温冬阳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与家中不一样的细腻亲情。
二嫂进门,连带着他二哥也变得更温柔体贴了呢,真好!
阳坡的心情好极了,晃了晃背上的筐子:“那就谢谢二嫂和哥哥了,这个筐子绑上布条确实好背很多......啊,时候不早了,我要出门干活啦,嫂子再见!”
他朝温冬阳挥挥手,转身跑出门去。
边跑,心里边想,要从今天起继续攒羽毛,换一根更新更漂亮的头绳补给嫂子。
送走小孩,温冬阳转身开始整院子里的地。
她按照自己昨天发现的问题一块一块地收拾,重点翻整了自己准备种白菜的那块地方。
南湾默默凑过来,给她打下手。
中途,老太太杨玟乔醒来了,声势浩大地啃了一个菜馍。
温冬阳跟南湾本来都做好准备,时刻看紧这只老比格,防止她四处捣乱。
没想到,老太太今天居然格外省心。喝了一碗水后就安静下来,端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发呆,仰头看天思考人生。
看上一阵,就回神叹一口气,来上一句:“哎哟哟,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然后继续看天,思考人生。
转眼就到了中午,孟启赶回来做饭。
他性子闷,只跟温冬阳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也没寒暄,就直奔灶台忙活起来。
今天中午吃面疙瘩汤,做法倒也简单。
孟启先从院里薅了点豆角和韭菜,剁成小段,又从角落里摸出个土豆切块。
等备完菜,盛上一小盆杂面粉,取个水碗,边往里滴水边搅和,搅成絮和小疙瘩。
起锅烧水,等水开,把面疙瘩撒进去搅着煮,等疙瘩都浮起来,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