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也不顾原主发着高烧,直接就将人扛到了孟家沟,找那姓孟的人家结亲去了。
那姓孟的人家也不傻,一看原主昏迷不醒,病得脑子都糊涂了,自然不肯答应。
两拨人就因为这事掰扯起来。
从早上一直吵到中午,生产队的其他人陆续回来吃饭,就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队里少有热闹的时候,各家也存不住秘密。于是有不少人都端着碗过来,边吃边看乐子。
眼下,吵架也到了新阶段。
温大伯他们确实理亏,又不在自家大队,闹起来压根没人帮衬。
见孟家人执意不给财礼,甚至不打算认下这门亲事,两口子有些急了。
财礼本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思要的,真要不到也没招。但温冬阳这个拖油瓶是万万不能再带回去了,养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由温大伯出面和谈:“哎,孟大哥你刚说得对,现在确实呼吁破除旧风俗,我们家肯定也是响应号召的!刚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为冬阳丫头做打算才那么说的,她是我亲侄女,我也是想孩子过得好点嘛!”
“不要财礼没问题,人还是得嫁到你们家去。我娘临死前可是特意交代过我要操办好这门亲事,亲自送冬阳丫头出嫁,你总不能让我老娘死不瞑目吧!”
他们这一松口,孟家人也犹豫了。
这年头家家都穷,讨个媳妇不容易。
虽说要立新风,找对象只看成分和思想,不看外物,但他们这些真贫农还是难娶亲。
温家这丫头他们以前也见过,虽然瘦弱了点,但跟真正的病秧子比起来,身体也还行,而且挺懂事。
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订得早,大队内外的人基本都知道。
前阵子,上面的干部才来队里做过思想工作,说做人要踏实,勤劳自强,诚实守信。以帮助困难同志为荣,以落井下石为耻。
真悔亲的话,他家不就成了落尽下石的人家了吗?名声肯定不好听,后面媳妇就更难找了。
眼下不用出财礼,不如把这丫头放家里养一阵,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饭。
要能养好,再说成亲的事。就算他家不娶这个媳妇,也能再帮她说门亲,把人嫁到别的大队去,没准还能再赚点做媒的辛苦费呢!
养不好,他们也算仁至义尽。回头跟队里诉诉苦,队里肯定能体谅。
到那时,好名声立住了,就能找个借口把人打发出去。
跟温大伯一样,孟家人的算盘打得也不赖。
孟家拿事的男人叫孟收获,是个中年汉子。温冬阳的订亲对象,就是他大儿子孟宏志。
飞快想了一遭,孟收获就准备应下亲事。
两边人刚一直在吵架,他黑乎乎的脸上又横又凶。
这会儿打算和谈结亲,他眨眼就收起凶相,笑出了一脸褶子皮。变脸速度实在令人咂舌。
孟收获亲切地拍了拍温大伯的肩膀:“温家老弟,说这么久也累了吧,我让婆娘给你端碗水去,咱们喝完再接着说道!”
温大伯搓搓手:“那行吧,麻烦嫂子了!”
趁着孟收获叫人拿水的功夫,他转过头,朝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
俩人从一个被窝睡出来的,温大伯娘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瞄起孟家这小院里的东西来。
财礼是没戏了,他俩总不能白跑一趟。
趁这会儿周围人多手杂,赶紧找机会顺两个鸡蛋摸两根菜!
屋内。
扒着门缝的温冬阳将每个人的神态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原身大伯他们,还是这孟家的人,全都是满眼算计,让人心中反感。
成亲是绝对不行的,这孟家也不能待。好在,两拨人似乎都挺嫌弃原身的身体状况,干脆就借这一点,先搅黄这门亲事再说!
打定主意,温冬阳调整一下表情动作,就准备病怏怏地出门亮相表演。
可还不等她迈步,外面就忽然响起一道男高音:“爹,你让温家叔婶把人带回去吧,咱们不能应下这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