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吹捧:“看看人家,一支就能中,说明我这摊子绝对没问题!”
“是么?”
徐景年扬眉敛目,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姑娘。
来人面目清秀,眉眼澄澈,周身一股与世无争的从容气度,任凭摊主老板如何夸赞,她只是淡然地从玩具篓里挑出一只黄胶鸭,作为奖励品带走。
“等等。”
徐景年出声叫住她,“既然你这么厉害,我这里还有30支,你都投了吧,看看能中多少。”
年轻姑娘没拒绝,只问:“如果我支支都能投中,奖励品可以归我吗?”
呵,好大的口气。
徐景年觑她一眼,“当然可以。”
“那先多谢了。”
年轻姑娘礼貌地道完谢,随后接过30支飞镖,从容不迫地一支支拔出,快准狠地投进镖盘,无一虚发。
而且这些飞镖全扎在“食品”奖励那一格,年轻姑娘最后提了30个白面馒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悠然离开。
摊主老板惊呆了,望着扎在镖盘上密密麻麻的飞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祖宗啊,以后这样的顾客少来一点吧,不然他很快就要折本做不下去了!
徐景年也满脸震惊。
他一个没中,这女人居然百发百中?
没问题才有鬼呢。
这一定是摊主老板和女人联手做的局,不然怎么他刚提出质疑,立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人,配合着摊主老板投中了镖。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徐景年不信邪。
他非得找出破绽。
女人提着一大袋馒头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飞快抬步跟了过去。
如果是串通一伙,这些馒头必定要回到原产地,要是让他找到破绽,发现摊主老板的确在糊弄他,回头一定找摊主算账!
还有这个女人,算是帮凶,也不能……
“放过”两个字还没从脑海里蹦出来,徐景年突然瞪大了双眼。
前面隔着一定距离的女人七拐八绕之后,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了下来,巷子里聚集着大量的街头拾荒者。
二战后,港城人口激增,大多数是没法找到体面工作的穷苦人,捡拾废品就成为底层民众的重要生存手段。
女人躬下身子,亲自将赢来的馒头全部发给这些拾荒者。
这一幕落在徐景年眼中,比瞧见百发百中的场景更令他震撼。
起先对女人的怀疑与揣测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疚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再一次打量起女人的面容。
清秀的眉眼,笑起来如月牙般温润,似乎比之前更好看了,连同她身上那件不符合他审美的波普风格印花裙也变得顺眼起来。
他产生一股想认识对方的冲动。
从思绪中抽离时,巷子里却早已没有对方的身影。
徐景年快步穿梭在街头巷尾,苦心寻觅着那一抹还不太熟悉的背影,可惜一无所获。
对方消失得很彻底,像从没有来过一样,独留他站在逼仄狭窄的巷子里,怅然若失。
——
陆青茵已经回到徐家的山顶豪宅。
她将从小摊上赢来的黄胶鸭放进一只装满水的花瓶里,鸭子在水中游啊游,看上去自在快活。
唐丽芬派人来请她过去吃晚饭,她以在外面吃过的理由推脱了。
晚餐时刻,是徐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光,佣人多半在主楼伺候,客房这边静静悄悄。
安静的环境适合睡大觉,陆青茵打算早点去洗漱。
做戏也挺累的。
她得休息好,养足精神,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大戏要她上场呢。
抱着洗漱衣物去洗澡间时,穿过走廊,隐蔽的花园一角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声音小如蚊呐,一般人或许听不到。
但陆青茵对声音异常敏感,她笃定有人偷偷躲在花园里哭。
彼时正值黄昏,白天看起来姹紫嫣红的花园此刻笼罩一层晚霞的阴翳,断断续续的哭声隐约传过来,听着凄凄惨惨,胆小的怕是要吓得当场抱头鼠窜。
陆青茵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信邪地循声踱进花园,一瞧,果然有个年轻女佣蹲在石凳旁拿衣袖抹眼泪。
这位年轻女佣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因为地没拖干净被邹曼珠狠狠训了一顿的倒霉蛋。
女佣名叫方红梅,来徐家不过一个多月。
她为人勤快,做事机灵,很少嚼主家的舌根,那些老佣人仗势欺人,合起伙来排挤她,总是给她安排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她也没有怨言,兢兢业业地做好分内之事。
可是人总有倒霉的时候。
上午那样的情况,谁能预料呢?
地板被她拖过三遍,一点水渍也没有,分明是大少奶奶在气头上,故意找茬,只想朝人发泄怒火而已。
这完全是无妄之灾,换成任何人也没法避免。
偏偏今天轮到她拖地,合该她倒霉,注定要挨一顿训斥。
挨训也就罢了,给有钱人做佣人,哪有不挨训的道理,可是扣除10块钱的工资,那就真要了她老命。
她的工资拢共也就80块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