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小丁香 小声点鹅 1601 字 2小时前

吗?”

“一点点。”丁蕊摇头。

整场慈善晚宴,她只喝了跟秦中林碰杯的那一口。

让她像醉酒一般混乱迟钝的,是秦中林。

她是想远离他的。

分离的这三年,她牢记着不能回头。

不想,不听,不打探。

丁蕊做得很好,她已经完全把秦中林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她工作忙碌,生活规律,不需要从记忆中吸吮情感。

更何况,现在回想曾经,绕在她心头的是羞愧和歉疚。

——今天,秦中林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可从前,秦中林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滴水之恩,不足挂齿。如果你想帮助别人,那人不必是我。”

那是在慈善机构的活动上,他们的对话。

离开孤儿院后,丁蕊有了收入,便一直在“报恩”。

她每月给曾经住过的孤儿院捐款,每周在慈善机构做义工,尽力做个对社会有用的好人。

做义工时,丁蕊第一次偶遇了秦中林。因为几句笨拙而词不达意的“报恩”言语,她被秦中林名下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看中,加入基金会工作。

其实她这个职位见不到秦中林,但那阵子基金会某个项目资金出现了问题,她跑了几次秦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每一次,丁蕊都会留心秦中林的状况。

如果秦中林顺利愉悦,她就放心做自己的事。如果秦中林不顺利,丁蕊便笑不出来。那时她年纪太轻,心思藏不住,都在脸上。

丁蕊心里都是笨拙的报恩执念,却独独缺了男女之间的那根筋。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跟秦中林有什么关系,天差地别,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与最底层的孤儿,无论如何都不相干。

但是她的长相太美,气质太柔,总有些眼光落在她身上。

“长得很漂亮,但是这心也太大了,总打听秦董干什么?”

“听说了吗?这是个孤儿。”

“可能出身不好的人,野心就会更强。”

“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明摆着是朝钱看,想凭美貌钓个金龟婿吧。真是升米恩,斗米仇。”

丁蕊听到过所有的难听话。因为这些人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有人等着看她羞愧难当的表情,但丁蕊把这些当做风吹窗户声。

直到这些话传到了秦中林的耳朵里。

“丁蕊?”

她立刻应声:“我在,秦先生。”

每一次碰到这个男人,她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像备战似的灵敏。

她想讨好他。

或许也不能称作“讨好”,她无所图谋,只是想让他顺心。

可叫过她的名字之后,男人便不再说话了。

浅淡的影子像灰色的纱,蒙在她身畔。

他离得太近,丁蕊悄悄抬眼,只敢瞥一眼他锋利的下颌线。

她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没有被语言填充的空档期里,丁蕊无所适从。

她吞吞吐吐地猜测:“您……需要我做什么?”

他道:“以后,需要过来的工作,交给别人。”

丁蕊怔住了。

她不是一窍不通的木头人。

秦中林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滚远一点。

她给他造成困扰了。

丁蕊很听恩人的话。

不只是再也不去了,她举一反三,识趣地从慈善基金会辞职。

离职那天,她就知道:秦中林不需要她。

他有钱有权有势,人生圆满,万事不缺。

如果他需要情绪价值,所有的人都会俯下身,殷勤取悦他。如果他需要照顾,高级家政比她更专业,更用心。

而丁蕊所谓的报恩,像陈年破庙里的旧蜘蛛网。

贵人进庙行善,偶然救了她一命,她却阴魂不散,如灰絮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是该被拂去的脏东西罢了。

——所谓的报恩真的有价值吗?

回家后,丁蕊这样问自己。

可犹豫之时,她心里响起妹妹的声音。

年幼病弱的女孩隐忍地说:“姐姐,我不疼。”

“姐姐,你不要管我。”

“姐姐,有好心人救我了。”

一声一声的“姐姐”,喊得让丁蕊放不下。

她不知道如何报恩,却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忘了”,“算了”。

直到一个月后,换了新工作的她,应酬时偶遇秦中林。

擦肩而过时,高大的男人回了头。

或许是出于对弱者的善意,他说:“你要学着保护自己,不要喝酒。”

然而今日——他倒了酒,与她碰杯。

她什么也不敢奢望,只是物是人非,一切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