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忙,已经忘了可笑的她。
跨越车水马龙、满目霓虹,丁蕊抵达了晚宴地点。
穿灰色西装的英俊男人风度翩翩,已经等她许久。这正是她的恩人,秦徵。
乍一见面,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伸出手臂要她挽住。
丁蕊刚抬起手,背后却莫名一凉。
她停住。
“怎么?”秦徵说。
丁蕊转头看了看四周。环境私密,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并没有可疑的人。
但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是心理因素吗?
“你脸色不太好。”秦徵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雪白面颊,一丝怜惜涌上心头。
他说:“累了?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丁蕊扫掉心头杂乱的困惑,她微笑,“我们走吧。”
晚宴精致得像描金薄瓷上的一粒珍珠,流转着璀璨的光华。
秦徵和她只是镶边的观众,在远离聚光灯的地方等待着。
而秦中林或许有事,迟迟没有露面。
余光照亮,角落的丁蕊吸引了有心人的目光。
“呵。”
众星捧月之处,许氏集团的独子许昊帆忽然发出一声笑。
他道:“真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故人’。”
他身边的齐宁好奇:“看见谁了?”
“嗯……”许昊帆正准备开口,却又突然停了。
他被曾经的回忆捕获,含糊地敷衍:“算了。”
“算了?”齐宁不解。
许昊帆这个脾气,除了在他表哥秦中林面前能收敛,其他时候可是要多讨厌就多讨厌。
到底是哪位奇人让他变成这样?
他想转头张望,被许昊帆拉住。
“别乱看,咱不配。”他说,“为你好。”
丁蕊在自己的座位上枯坐了很久。她像回到了久违的学生时代。
高考前,发卷。
秦中林迟迟不曾出现,而她不太喜欢等待。
这三年,丁蕊工作辛苦,克服过不少难题,也遇见过刁难,但她很少有紧张的时刻。然而,在这种清闲的等待时刻,她却隐隐不太舒服。
胃里像塞满了注水的气球,悄然涨大。
——大概是因为太重视秦中林的投资了。
秦徵破产后从零开始,创立思惟科技,经营三年,耗尽心血。丁蕊作为公司元老,全年无休,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他们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
新项目是思惟科技最大的成果,一切希望都压在这里,一切顺利然好,但如果秦中林最终拒绝投资,风声传出去,整个s市的潜在投资人都会对他们再三考虑,严格评估。
思惟科技等不起了。
“别紧张。”秦徵看出了她的不安。
他道:“我跟秦先生之前已经沟通过了,他很有兴趣。今天只需要你提供数据、进一步说明,其他一切我来负责。”
他道:“家里破产之后,我也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他不一样。”
“秦先生是个君子。”
丁蕊垂下眼,点了点头。
是,她没必要紧张。
她对秦中林的印象,是理智、克制、从容、体面。因为无所不能,他不轻易把琐碎放在心上,更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过往经历中,从见到她的第一面,直到最后一面,秦中林没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是她自己,想多了,心乱了。
“他来了。”秦徵低声提醒。
丁蕊放在桌面下的双手,倏地握成拳。
她没抬眼看过去,只沉默地点头,示意明白。
“你吃点东西。”秦徵说,“还有时间。要等到中场,咱们才能见到他。”
丁蕊很配合地拿起筷子。
吃点东西应该能缓解紧张。
烹制菜品的是顶级名厨。丁蕊对今天的饭菜并不在乎,但嘴里的花胶无比鲜美,带来令人愉悦的味觉享受。
她吃了几口,攒了些力量,终于抬眼。
笔挺昂贵的藏蓝色西装如子夜般深邃,男人肩膀宽阔,高大沉默。
隔这么远,在人群中,她一眼认出他的背影。
在她清淡的观察下,气势惊人的男人侧过头,轮廓深邃的侧颜像能吸走所有的光线。
岳峙渊渟,沉着自若,从未更改。
然后,他垂下眼睛,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陌生女人。
很般配。
丁蕊的心头忽然松下来了。
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她又一次下筷,暗想:是真的都过去了。
因此,等到秦徵带她走向秦中林的时候,丁蕊已酒足饭饱。
她气色红润,神态安闲,坦然地注视着未来的“投资人”。
十米,五米,三米。
她靠近他,越来越近了。
男人似乎有些疲惫,他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一道青筋延伸到袖中,香根草的香气犹如实质般漫开。
作为成熟矜贵而富有魅力的男性,秦中林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出现,便足以给人极致的压迫感。
“秦先生。”
秦徵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