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 / 3)

沉绿闻言,只觉无奈又好笑。

自家主子这嘴硬心软的别扭性子,她是打小就领教了的,分明是怜惜她孤苦,想给她寻个好归宿,一片好意,偏要借惩戒的名义拐弯抹角地说出来。

她入宫的早,蒙不少老嬷嬷关照过,但凡有机会出宫,少不得会去拜访,自她满二十后,就没少听那些老嬷嬷们在她耳边唠叨,这个说女子独身惹人非议,受人欺负,那个说女子若不成婚便如浮萍,只有嫁人才算落地,有子女老来才算安稳。

但她却全然没见那些老嬷嬷们出宫嫁人后当真过得有多好,每日起早贪黑,伺候丈夫、孝顺公婆,任劳任怨,丁点儿做得不好的就被要被埋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生将自己熬成了枯灯,到头来落不着个好,有的甚至连儿女都跟着数落,真真儿应了那句娶到的媳妇买到的马,由人骑来由人打。

她时常会去想,这般换来的所谓依靠,当真值得吗?而那所谓的依靠,到底又是谁靠着谁?

她也清楚,许多女子没有手艺傍身,找不到活计,只能嫁人依附男人,可她打被卖进皇宫有幸被挑到公主身边伺候起,她再没短过吃穿,也攒够了养老的银子。

这些年,公主不仅对她时有赏赐,甚至得知她家中情况后,还曾为她出手教训过那个混账爹,有意助她娘脱离苦海。

可她那窝囊娘哪怕没少挨揍,也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心思,就算心疼她这个被发卖的闺女,可又不止她一个闺女不是。

她后来便死了心,只当自己没爹没娘,倘若没有公主,她大抵也只能走上她那窝囊娘的老路。

她也知道,世间男子并不都似她那混账爹一般,总归有几个好的,可就公主成婚这几日看下来,公主显见的还不如在宫里快活。

公主身为天家贵女,自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与寻常女子寻求依靠嫁人又截然不同,她所憧憬的是一份真心,是一个情投意合的良人。

就驸马近来几日的表现来看,显是达不到公主希冀那般的。

公主打小被宠惯了,固然是有些任性,可驸马的做法也并非无非挑剔。

别的不谈,那夜公务繁忙往户部去也无可厚非,可他好歹该派人来知会一声,一句话的交代都没有,叫公主如何不伤心?

反正她觉得自家公主千好万好,值得更好的对待。

她先前忤逆了主子,本是做好了要被狠狠责罚的准备,谁知公主三言两语就将这事揭了过去,她也不能不知好歹,只能退而求其次道:

“公主既是这样说了,那奴婢试着相看相看。若是没有合心意的,能不能暂且不嫁?”

萧兰因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本宫还不至于那样糊涂,总归是要叫你选个自己满意的。”又忍不住暗自腹诽,总不好像她与裴砚这般,还没多长日子便成了两看相厌,那才是强扭的瓜,不甜且硌牙。

见这丫头应下相看之事,她心里也琢磨起来,最稳妥的,自是从府里那些管事和侍卫之中选,知根知底不说,婚后也方便她照看,不叫这丫头被人欺负了去。

更进一步,外头的低阶小官或新晋的举子亦可纳入考量,若有合适的,可叫这丫头脱了奴籍去做官太太,到底比留在公主府里继续做奴才体面得多。

萧兰因自是更倾向于后者,就算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看着,那些懂礼数的人家想必也不敢怠慢了她。

只不过这丫头眼下应下相看大抵只想着应付了事,未必真转过了念头来,头几次相看也不必拘泥于哪一类,先叫她多接触接触,没准儿见着这些人觉得不错哪天改了心意,届时再仔细定夺人选也不迟。

想罢这些,她抬眸吩咐:“去把沈嬷嬷请来。”

沉绿应声而去。不过须臾,便领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嬷嬷入了屋。

那嬷嬷身着一袭深青色团花绸褂,银丝严整地梳在脑后,虽鬓边已染霜雪,腰背却挺得笔直。原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大丫鬟,后来蒙太后恩典特意安排在公主府统管内务。

府中上下管事嬷嬷众多,萧兰因最信得过的,也唯独是她。

“公主唤老奴前来,是有何吩咐?”沈嬷嬷行至近前,恭敬候命。

萧兰因直言道:“嬷嬷知道的,沉绿在我身边服侍多年,她年纪也不小了,我寻思着替她寻门好亲事。府里那些管事侍卫的底细,嬷嬷比我清楚,且替我留心挑几个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的,先给沉绿相看相看。此事暂且不必声张,你心里有数就好。”

沈嬷嬷心下通透,点头道:“公主放心。前院管事与侍卫中确有几个相貌端正的后生,老奴平日里也有留意。待老奴查明底细,再行回禀。”

萧兰因点了点头,又道:“底细务必查清,家世品性、嗜好习惯,皆不可含糊。不能让沉绿受了委屈。”

沈嬷嬷慈笑道:“沉绿也算老奴看顾长大的,怎舍得委屈她?公主宽心,老奴定会替她挑一门顶好的亲事。”

萧兰因神色舒缓,道:“那便辛苦嬷嬷了。”

沈嬷嬷屈膝一礼,含笑退了出去。

她办事向来稳健,公主既把话托付到了这个份上,这事万万出不得披露。

再来,沉绿这丫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