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2)

又给他们端了清茶簌口,萧兰因这才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来,故作镇定道“我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逃也似的飞快往外走。

裴砚还坐在原处,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弯了弯唇角,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下午两人还是各过各的,好在晚上萧兰因再没提不许驸马进门的话,沉绿总算是松了口气。

沉绿服侍公主歇下后,便候在外间等着驸马过来。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影,于是打发了今晚陪她一道上夜的紫烟去书房瞧瞧情况。

不一会儿紫烟折回来回话,说是方才户部来人寻了驸马,驸马这便连夜往户部去了。

沉绿暗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转身进内室回了公主一声。

萧兰因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怎的,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丢出一句:“谁关心他去了哪儿。”

沉绿晓得公主这明显就是不痛快了,宫里的老嬷嬷也私下跟她提过,那驸马本就是个一腔抱负皆在朝堂的,公主跟他只怕相处不来,她那时候还觉得说嬷嬷多心,如今看来,也确是个隐患,这两口子好不容易今儿个亲近了些,这驸马爷就去忙公务了,关键也不派人来知会一声,倒叫公主白等。

紫烟到底是比碧荷那丫头多长个心眼,见沉绿出来面色不好,猜是主子那头不痛快,凑近了小声问怎么办。

沉绿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两位主子的事,咱们做下人的不便插手。”又想起昨儿早上的蹊跷事来,问,“昨儿我交代你查的那些,可查清了?”

紫烟回道:“奴婢挨个儿问了一遍,没查出什么可疑的人来。公主屋里也翻过了,没少什么物什。”

沉绿皱眉道:“这就怪了,费那么大心思把咱们支走,总不能就是为了把驸马放进来吧?”

这事她还瞒着公主呢,昨儿夜里已经忤逆了公主一回,又出了这等岔子,还查不出头绪,公主知道,再好的性子,怕是也要发落她了。

次日一早,裴砚才回来正房。沉绿进去通传,果然见自家主子神色冷淡了几分,她除了叹气也无可奈何。

裴砚一早过来正是要接萧兰因回侯府探望母亲,这等正事儿萧兰因倒没拿乔,换了身藕荷色常服,同他一道往侯府去了。

侯府离公主府算不得太远,大约小半个时辰的脚程,老夫人早得了信,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候在二门处,见马车停稳,迎上前来,屈膝行礼。

按规矩,公主是君,她是臣,这礼是断不能免的。

萧兰因却在她膝盖弯下去的瞬间托住了她的手臂,语气也轻快:“母亲不必多礼,这是在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老夫人一怔,下意识看了儿子一眼,见儿子没说什么,这才放下心来,顺势收回了礼数,“公主宽厚,是臣妇的福气。”

老夫人到底是头一回见公主,摸不准公主的性子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娇蛮,规规矩矩领着小两口进正厅坐好,吩咐下人上了茶后,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

眼瞅着这小两口谁也不搭理谁,尤其自家儿子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也不好怠慢了公主,只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

她说什么,萧兰因都笑盈盈地应着,老夫人这才渐渐觉出来了,公主分明是极好的性子,话匣子便也打开了,不知不觉说到了儿子儿时的糗事上。

裴砚轻咳一声,分明是不愿母亲继续往下说。

萧兰因瞥他一眼,看出他的意图,笑道:“母亲,驸马儿时是何模样?本宫倒很好奇。”

老夫人见公主喜欢,脱口道:“七八岁那会儿,调皮捣蛋得紧,上树掏鸟窝,把新做的袍子撕了个大口子,回来被我发现问他,他还嘴硬说是野猫挠的,当他娘老子好糊弄。”

“他爹叫他读书,他能蘸着墨汁往书房墙上画王八,气得他爹抄起扫帚追着满院子打。”

萧兰因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也想不到他小时候竟是这副捣蛋模样。

裴砚无奈:“母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跟公主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