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断魂渊遇到妖兽,打斗中撕破了。”

“你怎么在这?”

断魂渊内确实有不少妖兽,邓鱼没作怀疑,泪涟涟的上下打量她,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才掩面用袖子擦眼泪:

“我前几日去陪袁琮,听说他派了罗氏三兄弟去断魂渊里对付你,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来这入口等你,还好你没事。”

“都怪我无能,没能劝服袁琮,你是怎么躲过他们的?”

门规中并不允许相互残杀,擂台比斗也是点到为止,故而原身虽然经常挨打,但没什么性命之忧。

袁琮派罗顺三兄弟也是私下里行事,但这几个人现在都是燕雪时坑死的,她并不信任邓鱼,没有必要坦言相告。

“什么罗氏三兄弟?我在断魂渊内什么人也没碰见。”

“以我的实力,碰见他们也不可能没事。”

邓鱼的表情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这样啊,可能我听错了吧,总之你没事就好。”

邓鱼拿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张分外娇俏的脸庞来,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小型飞舟。

“我们坐这个回去吧,快一点,在断魂渊这么久,你也累了。”

【可以坐。】

燕雪时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异常,听见巫玉堂的话便点了点头:

“有劳师姐了。”

邓鱼对着飞舟施展灵气,原本手掌大小的飞舟立刻变成了一艘真正的船。

“师妹请。”

燕雪时跟着邓鱼一起上了飞舟,这飞舟形容精巧,四周都装饰着华丽的珠帘,一看就是袁琮的手笔,那厮偏爱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曾经也试图送一艘给原身,被原身拒绝了。

二人进入飞舟内部,在桌子旁坐下,邓鱼抬手给燕雪时倒了一杯茶:

“这茶是难得的珍品,你尝尝。”

确认无毒后,燕雪时才轻轻啜饮的一口,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散开,正是一杯灵茶。

“师姐好大的手笔。”

邓鱼娇嗔的瞥了她一眼,轻声笑道:“哪里是我的手笔大,不过是罗琮有钱没地方花罢了。”

燕雪时并不接这句话,这个邓鱼实在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接着喝茶的功夫在识海中开口:

“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是。】

【她的元神和这具身体并不匹配,但又不像是夺舍。】

【你再试探试探。】

燕雪时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给邓鱼也续了一杯茶:

“还没问过师姐,你和袁琮是怎么认识的?”

邓鱼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陷入了回忆。

燕雪时也没催促,直到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她开口:

“倒也不是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事情。”

“我出生在一个凡人国度,父亲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家中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姐姐。姐姐从小性格散漫,喜欢舞刀弄枪,常常被父母训诫。”

“在我出生后,他们就严格教养我,生怕我步了姐姐的后尘。我安静腼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父母满意极了。到我姐姐十六岁的时候,父母给她相看了一门亲事。”

“姐姐不想嫁,连夜翻墙出逃时,只有我一个人瞧见了,她恳求我不要出声,还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带我走,我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说到这里,邓鱼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只有竭力忍着才能继续开口:

“姐姐走了,父母就让我代替她嫁了过去,那户人家看似清流正直,实际上龌龊卑鄙,父子共妻,我过的生不如死。一次我随夫家去郊外踏青,恰好碰见了下山游历的袁琮。”

“我看出他不是常人,便故意勾引了他,果不其然,为了带我走,他杀了那一家人。”

燕雪时静静的听着,直到她说完才问道:“你很感谢袁琮,所以才跟着他走?”

那张向来腼腆娇柔的脸上显出了几分不屑和冷漠,她起身走向舱外,燕雪时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侧的云海刚刚被甩在了身后,前面的云海又紧接着涌了过来,因为飞舟上刻了不少禁制,凛冽的风落到她们身上时也只显的柔煦。

邓鱼偏头盯着她看:“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外一个泥潭。”

“如果父母愿意提前调查,我不会嫁给那样的人家。”

“你的父母后悔了吗?”

“没有,他们怕我损了世代清流的名声,让我忍忍,”邓鱼笑了笑,“可是忍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所以…他们都死了。”

燕雪时没有问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结果显而易见,是她自己杀的。

“如果姐姐来带我走,我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恨她。”

“我最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任人宰割,袁琮也不过是宰割我的其中一员罢了。”

说这话时,分明带着森然的杀意,但不等燕雪时细看,邓鱼又恢复了轻声细语的模样,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群山。

“师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