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美瞳,遮住她原本黑亮亮的眼珠子,蒙上一层温柔朦胧之色。
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他操着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语调,温柔缓慢:“你不喜欢话多的人是吧?”
覃音眸色震惊,她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意思?
话多话少都无所谓,只是眼前这个人和她印象里的荣清完全不一样。
颠覆了她的记忆,也打破了经年岁月中自己叠加在他身上的想象。
难怪说念念不忘的人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他明明没那么温柔,极近的距离下他气势骇人……
高远的白月光以光速袭近面前,毫不费力就可以看到他被放大的真实细节,感知到他近在咫尺的压迫与威慑。
远观的人在触手可及之处。
一切都陌生,又让人有近乡情怯的怯懦戒备。
覃音与他对视两秒,笑眼弯弯,没说话。
前面缓缓移动的车流适时救她于车内几乎要爆炸的空气。
她跟随车流前进。
或许是意识到覃音“不喜欢话多的人”,荣律师又一次回归沉默。
十五分钟后,得以逃脱的覃音伏身在方向盘上,复盘了今天见面的所有细节。
明白过来是从何时丧失主动权的。
在荣清靠过来交停车费之前,都很正常。
在这之后她的心态就变了。
他一个微小的动作在她眼底也能掀起骇然波涛。
原来是她做贼心虚,才在意至此。
反观荣清,却因为那若有似无的身体接触后自在许多,对她的态度完成了“陌生邻居”到“算是熟人”的转变。
天呐,她错失了一个良机!
事业型女人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蹑手蹑脚,束手无策。
不就是差一点儿就算是拥抱的距离吗?成年人,怕什么呢。
这点儿都让她胡思乱想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办?
覃音一路胡思乱想着,比导航显示的时间还要快几分钟,飞速赶回家中。
她立即投身于工作转换注意力,对着日程表仔细研究,发现即便两三天内能顺利找到新的厂家,再经过磨合与多次沟通需求,也不一定在七夕节前赶出来这一批货。
快一年的工作经验让覃音认识到,能找到自己想象中的理想合作工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个行业的生存准则似乎就是坑蒙拐骗、糊弄为上。
她无力去改变,也无法顺应。想要完成自己的事情便只能比别人多费心思与时间。
多委屈自己一些。
各方面看下来,继续与背信弃义的张厂长保持合作关系,顺利完成这批货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覃音以为自己会像吞了苍蝇似的难受,可却能面无表情地发去文字消息:
「张厂长,我中午见了个朋友,就是早上联系你的任律师的上司,君达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律师。」
「从他那里听说了你们厂子去年被起诉的案子。我还是希望能和张厂长继续合作下去的,毕竟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也不好找。」
覃音很懂得点到为止。
没到十分钟,对面就发来语音消息,「哎呀覃总,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给你忙这个布料的事情,托了很多人问,才知道报关上出了问题,现在想要拿到这批布料得费些事哦。」
「我听说是有大厂子看上了这批布料,故意给我们使绊子呢。」
覃音经过荣清点拨后,哪还能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却也留了个心眼儿,拨了通电话过去:“哎呀,原来是这样子啊。”
一通埋怨后又给对方上高帽:“辛苦张厂长了,果然是你这样有实力的才能办事。那就你想想办法,尽早把这批货拿到手,打点什么的花费你不用问我,我肯定是要这批货的,你也清楚离了这个布料我新品做不成啊。”
“是的啊覃总,你能理解就最好了。但我估计打点下来,这个布料的成本得起码上浮百分之十五哦。”
“那就辛苦你了,我们尽早拿到货尽早投入生产。”
……
一块石头落地,覃音发去消息给荣清。
「谢谢荣律的帮助,我的货应该没问题了。」
「那就好。」
隔着屏幕,没有任何会让她脑子宕机干扰因素,覃音的胆子也大了些。
急于找回主动权。
「后期有法律方面的事情,还可以找荣律咨询吗?」
「你今天说邻居不必客气,我就真的不客气咯/调皮」
哇,这确实有些不要脸了。
覃音发出去又忐忑不安,犹豫要不要撤回。他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她太心急了。
一行字很快跳出来:「当然。」
「但你答应的那顿饭可不能省,邻居可以不客气,但一些小事我会交代给助理去做,她不是邻居哦,大老板不介意吧/笑脸」
覃音盯着末尾那个有些生硬的笑脸,笑到脸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