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和工作人员交涉。
她手中拿着厚厚的单子,棒球帽挡去大半面容。
荣清的腰伤诊断为急性肌肉拉伤,他也来排队取药。
覃音取完了药,回头边走路边照着单子检查有没有遗漏。手里拿的东西太多,有一张通知单从中滑落,她刚蹲下身子,眼前出现一双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把纸捡起,递给她。
覃音的惊喜溢于言表,低声惊呼:“是你。”
荣清盯看了她一眼,那张单据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看到了ICU和抢救的字眼,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又奇怪,为何家中有人生病,她面上毫无忧愁烦恼之色。
“我看腰。”他回答,并没有过多追问她的个人私事。
“怎么样?”覃音眼睛睁大,比起她病重的家人,她似乎更关心他的病情。
窗口处人来人往,人人行色匆匆,荣清伸手挡了一下,才没让大爷手里提着的大包撞到覃音。
他言简意赅:“没什么。”
广播声和人声嘈杂,荣清也不由提高了音量,示意自己先排队:“你忙。”
覃音便也没再寒暄,微笑道别后快步离开。
荣清看向那个方向,是住院部,心底疑惑又加了一层,这样的情况下还记得给他送汤?
她可真是……心细如发。
在覃音喝完今天的第二杯咖啡后,思漾和思朗从ICU出来,俩人神色淡淡,没有开心也没有悲伤,就是没有任何情绪。在覃音的记忆里,从她认识思漾那年,她的父亲就已经离世,思漾的母亲则常年缠绵病榻。
思漾看到覃音还在这里,催促她回去:“你一夜没睡,赶紧回家歇息。”
覃音把整理好的票据、通知单等都交给思漾,“药我已经取好了,省得你再去跑。”
思漾接过,咧嘴一笑:“嗯,你别操心了,护工我已经找好了,出了ICU就上岗。”
她一把揽过思朗的肩膀,冲着覃音挤眉弄眼,“你只需要忙好一件事。”
覃音不明所以,听见思漾认真道:“思朗和我说了,那就祝你,马到功成,再续前缘,不枉青春!”
覃音不可置信地瞪向思朗,思朗又一次把头缩回T恤里,根本不敢看她。
她佯装气恼:“好啊思朗,没看出你这么大嘴巴。”
荣清取完药以后却在一楼大厅踌躇许久。
作为邻居,作为喝了别人一大早送来的汤的邻居,在医院遇见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失仁义道德。
他想,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超市买点水果看望一下才对,权当感谢她的汤了。
思索再三,荣清打开小区业主群,搜寻702,可点开702的业主头像是个面朝大海的男人。
或许这是她租的房子,他可以加业主微信问一下?
可万一这是她的伴侣,他冒然去打扰,又要解释一堆,反平添误会了。
荣清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到底没有点添加。
走出医院大门,他缺氧一般的脑袋才慢慢清醒过来,告诉自己,越界了。
可漏了一拍的心跳又在无声提醒他,他越界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早上将杂务整理完后,他去烘干机取烘好的衣物,有一件T恤掉在地上,低头去捡,再抬头时不可避免地又一次直面对面阳台。
不到一平米的侧截面,由两扇高透度的玻璃阻隔,却挡不住悬挂在那里的光亮。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上面的光闪细碎如钻石。
照亮他行迹与偷窥无异的事实。
是她昨日穿在大露背T恤里的那一件。
荣清只觉得手上刚从烘干机取出的柔软温暖的衣物,被罪恶感与羞耻感灼烧起来。
他仓皇逃离无人目睹的“案发现场”,却在心里想着,他需要在阳台侧面加装窗帘。
急需!
他不可能保证接下来不会再一次无意看见。
更何况他并不想看见。他对隔壁邻居家的阳台上晾晒了什么不感兴趣。
但这些场景太过……让人印象深刻。
他记忆力极好,又如何能轻易忘记?
本是放置洗衣机和烘干机的地方,为了保持干燥通风,设计图上那里就是毫无加装的。
可为什么对面这个位置没放洗衣机烘干机,也没有装窗帘?!
心细如发的女人怎么会有此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