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马车,清爽晨风迎面钻进衣襟,激得他轻咳几声。
半夜接到消息后,谢松筠就赶紧命人随他去孙家救场,一路心神不宁,不停地掀开帘子查看行至何处。
什么孺子可教,什么徐徐图之?
等此事了结,就把这小道士押进大牢,严刑拷打,逼他把背后主使吐干净!
可进了内院,眼前的场景还是让谢松筠差点跌了个跟头。
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衙役和孙家家丁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见他来了,仍是半梦半醒,满脸困倦。
“这是怎么回事?”
李逢最先反应过来,整理着衣襟,一路小跑过来,高声喊道:“大人,您可算来了!”
“是啊,谢大人,您终于来了!”
另一边,孙员外也迎上前来,脸上全然没有过往的谄媚,竟也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俩人一唱一和,谢松筠从他俩中间望去,只见灵堂正中那个大大的奠字下面,半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远远见着他,那身影就开始挣扎,靠着柱子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唔唔……唔唔唔!”
怎么说这小道士也是跟着刑察司来的,谢松筠眉头微蹙,让李逢给她解了,把嘴里的东西也拿走。
“不行啊大人。”
“是啊,不行啊!”
又是一唱一和,谢松筠来回打量一圈,纳闷起来:李逢和孙员外何时关系这么融洽了?
“李逢,你先说。”
李逢深深一揖,回道:“大人,这小道士非说自己是狗变的,嚷嚷了一宿,他越说孙员外就越想活埋他,我们实在听不下去,这才把他嘴给堵上了!”
谢松筠的头又开始发晕。
青鹊喊不出声,只得眼睁睁看着大人缓缓逼近。
他今日穿着墨绿色锦绸官服,料子沉敛厚重,袍摆处金线织就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腰束鎏金玉带,衬得肩背挺拔宽阔,仿佛迎面罩来一座高山。
背对着暖日,神色完全藏在阴影里,难以分辨,不过每一步都走得极扎实,仿佛踩着沉甸甸的鼓点。
咚、咚、咚。
踩得她心里莫名发慌。
到了近前,谢松筠一把扯下她嘴里的布团,挑起她的下颌,冷冷地勾起唇角,轻笑道:“我的,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