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调查清楚,已是五天后。
陈青站在楚锦瑶床前,躬敬回道:“夫人,根据您给的调查方向,小的查到给她银子的人,是二房周氏身边的孙妈妈。”
楚锦瑶靠在床头,接过他手里的纸张,上面不过百馀字,可她还是看了很久,随后抬起头问道:“周氏不是被禁足了吗?她身边的人还可以随意出入?”
“是的。”
楚锦瑶点点头,将证据时收好,压在枕下,“带人去二房,把孙妈妈提出来。告诉老族长,就说我要问他借个人问话,不必瞒他缘由。”
陈青领命而去。
他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孙妈妈便被两个护院押进了偏厅。
她是周氏的陪房,在裴家伺候了二十多年,平日在下人面前颇有几分体面。此刻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上怒气横生,不管不顾大喊大叫起来:“大夫人!老奴是二房的人,您凭什么拿老奴!老奴要见族长!”
楚锦瑶没有下床,只让芙蕖把屏风撤了,并把偏厅与卧房之间的门帘也撩起来,她就那般靠在床头,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看着地上那个婆子。
“孙妈妈,刘婆子招了,是你给了她的五十两银子,让她来害我们母子俩。”
孙妈妈的叫嚷戛然而止,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换了副嘴脸,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夫人明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那刘婆子老奴根本不认识,定是她在外面犯了事,胡乱攀咬。”
“你不认识她?”楚锦瑶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二房前些日子支出的银两都做了什么?”
孙妈妈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楚锦瑶继续说道:“你也莫要狡辩,毕竟只要做过的事总会露出马脚不是?”
这下,孙妈妈的脸彻底白了,浑身一抖,瘫坐在地,哆哆嗦嗦道:“是……是二夫人。”
“二夫人让老奴去找的刘婆子。她说是夫人害的少爷被流放,她要大夫人生不下来,即便生下来也要难产而亡。老奴不敢不从啊!老奴的卖身契还在二夫人手里。”
楚锦瑶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还有一件事。”她抬起眼,“我记得,裴霁的原配夫人江氏生产时,接生的稳婆,也姓刘。”
孙妈妈的啜泣声停了。她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
楚锦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同一个刘婆子,对不对。”
这下,孙妈妈脸色又白了几分。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孙妈妈伏在地上,断断续续地交代全部事情。
当年江氏怀孕时,周氏偶然得到消息,说是待这孩子出生后,陛下便会将侯府的爵位传给这个孩子,为了二房,周氏这才恶向胆边生,找来了刘产婆,想要让江氏一尸两命。
孙妈妈说完,偏厅里静得可怕。
楚锦瑶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被角,她想起去年除夕夜她去给江氏上香,只感慨江氏命苦,走得太早,没能看见囡囡长大。
如今才知道,那不是天意,是人为。
“把她带下去,将她说的话全都写出来,签字画押。”
陈青领命将人拖了出去。
孙妈妈原本还挣扎着还想回头喊冤,却被一块破布堵了嘴,只发出几声闷哼。
次日,楚锦瑶拿到供状,不顾丫鬟的阻拦,质疑下床。
“给我梳头。再去把小叔叫来,让他换身能见人的衣裳,陪我去老宅。”
收到消息后,裴修瑾来得很快,碍于男女大防,他只站在门口,见楚锦瑶被丫鬟扶着出来,不由得担心地问道:“侄媳妇,你这才刚生产完,什么事让你非去不可?”
“事关人命,自然非去不可。”
裴修瑾先是震惊,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骼膊伸过去,让她搭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裴晏从廊下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件厚披风,不由分说裹在楚锦瑶肩上。
“大嫂,我跟你一起去。”
楚锦瑶回头看他,少年脸上是少见的执拗。
“我也是裴家的男人,”裴晏坚定说道,“大哥不在,我来给大嫂撑腰。”
楚锦瑶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裴家老宅正厅里,裴广已经得了消息。
此刻,他正坐在上首,族中几位族老分坐两侧,面色各异。
楚锦瑶跨进门坎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裴广看着她这副模样,略带关心问道:“锦瑶,你才刚生产完,有什么事不能等养好了身子再说。”
“等不了。”楚锦瑶站定在厅中央,从袖中取出那两份供状,双手呈上。
“二房周氏,指使刘妈妈买通刘产婆在江氏产床上动了手脚,致江氏血崩而死。几日前,周氏再次买通同一个稳婆,妄图在我生产时以银针刺穴,致我血崩而死,两次行凶,手法相同,人证物证俱在。”
她把供状放在裴广手边的案几上,退后一步,“老族长,您当初判周氏禁足三年,是念在裴沭认罪、二房尚存一丝悔改之心的份上,可如今周氏在禁足期间继续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