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走茶凉(1 / 2)

嫁嫡 九畹 1044 字 2小时前

从裴霁卧房出来后,楚锦瑶径直进了他的书房。

“芙蕖,研墨。”她声音凝重。

芙蕖应声挽起衣袖,执起墨锭站在书桌旁缓缓研磨。

楚锦瑶则铺开一张素白信缄,提笔蘸满浓墨,手腕悬在半空顿了一瞬,才缓缓落下。

这封信是她写给在京为官的二舅崔怀景的。她先是问候二舅近况,后逐一问候舅母与诸位表姐妹,后笔锋一转,写起近日之事。

“裴家五叔,多日前于国子监与同窗沉砚起争执,失手伤人,致其肋骨断折、肺腑受损。现下虽已延请大夫诊治,然事涉重伤,对方执意对簿公堂,恐难能善了。侄女初掌裴家务,根基尚浅,人微言轻,恳请二舅出手相助,彻查此事原委,既还受害之人公道,亦不使裴家蒙受不白之冤。”

最后一笔落下,她将笔放入笔洗之中,待信缄上墨迹干透,才仔细折好塞入信封。

“芙蕖,你亲自将信送到二舅舅手中。”

芙蕖郑重接过信封,躬身应是,转身快步出了书房。

楚锦瑶斜倚在太师椅上,闭眸轻揉眉心。

外祖家乃是名门望族,在朝中经营数代,人脉根深蒂固。二舅舅崔怀景官位虽不高,人脉却广。五叔这场官司,交由崔家彻查,远比自己四处奔走更为稳妥。

可她心底清明,求人终究不如求己,崔家再好,终归是外姓,裴家的烂摊子,到头来,还是要裴家人自己扛。

入夜,楚锦瑶一人独自来到裴霁卧房。

“我已修书送往二舅家,恳请他帮忙彻查此事。”楚锦瑶坐到床边轻声道,“国子监人多眼杂,究竟谁先动手、因何起争执,必有目击者,崔家出手,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裴霁抬眼看向她,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二舅肯插手裴家的事?”

“我从小养在外祖家,与几个舅舅关系亲厚,如今既开口求援,想来应该会相助。”楚锦瑶语气肯定地说道,“崔家别的不说,但胜在人脉广博,想来不出几日便能得到消息。”

裴霁闻言,沉默了片刻,垂眸看着自己搁在锦被上的手。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我也想试一试。”

楚锦瑶抬眸,不解地望向他。

“父亲虽去世,可军中还留不少旧部,我所知道的就有几位如今就在京城任职。”裴霁缓缓说道,“若是他们肯出面相助,查探此事易如反掌。何况,五叔的事,终究是裴家自家的事,总不能事事都仰仗你母家。”

楚锦瑶没有反驳,“你想试便试,我不拦你,但你万万不可劳神伤身。”

裴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不出去,只让人递帖送信便是。”

楚锦瑶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轻步走出内室,不多久便端来一套笔墨纸砚。

裴霁强撑着坐直身子,抬手握住毛笔。

第一封信,写给父亲旧部,如今的京营副统领赵奉先。

想当年,赵奉先只不过军中一小校,是父亲裴修远一手提拔,才有今日地位。

裴霁犹记,父亲战亡时,赵奉先来府吊唁,紧紧握着他的手,红着眼框道:“大侄子,往后裴家但凡有事,尽管来找我,赵某万死不辞!”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一连几封无一不是写给当初来裴家吊唁又信誓旦旦保证之人。

几封书信写完,裴霁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见此楚锦瑶连忙将人扶着躺下。

自己则将信纸晾干、折好,分别装入信封。

随后扬声朝外喊道:“陈青,将这几封信,分遣人送出,万不可被二房察觉。”

陈青双手接过书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送信的人陆续回府。

陈青站在床边,面色凝重,垂着头不敢看裴霁,“爷,夫人,刚刚送出的信都被拒了,只有赵将军那边说是可以试试,但也言明他只是一个粗人,不一定能调查出来。”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裴霁沉默垂眸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心头一片冰凉。

十二年,不过短短十二年,早已物是人非。

他想起父亲在世时,他们赴府赴宴,醉酒拍桌,直言裴帅有再造之恩,此生必当粉身相报;想起他们在父亲灵前,哭得泣不成声,许诺护他一世周全;想起他们与父亲把酒言欢,称兄道弟,说他的儿子便是自己的亲子。

只恨生死承诺,情深义重,终究都成了过眼云烟。

“爷。”陈青小心翼翼地开口,满是担忧。

裴霁缓缓摆了摆手,声音疲惫:“下去吧。”

陈青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门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更显屋内寂聊。

裴霁靠在榻上,怔怔望着窗外,面上无悲无喜,眼底满是落寞与寒凉。

见他这般模样,楚锦瑶有一瞬的心疼,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温声安慰:“没事的,别往心里去。”

“崔家那边,已有消息了?”裴霁哑声问道。

“尚未有回信,但二舅舅遣人送来的口信。”楚锦瑶说道,“他说国子监的事,已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