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在一旁,目光落到萧氏身上,欲言又止。
楚锦瑶察觉到她的纠结,冲她摇摇头,春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问道,“三婶,你可要跟我一起去?”
萧氏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担忧“一起去吧,我也放心不下这俩苦命的孩子。”
卧房里,裴昭还睡着。
之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正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喂。裴晏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垂着眼,一言不发守着裴昭。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连忙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朝二人躬身行礼,“大嫂,三奶奶。”
楚锦瑶冲他摆摆手,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裴晏,”她斟酌开口,“今日老族长带着推你妹妹下水的人来了。说是来赔罪的。”
裴晏闻言,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眼框泛红,他满心都是质问的怒火,却又怕打扰到妹妹,只能压低声音愤恨地问道:“他们怎么说?”
“说那孩子不是故意的,是他跑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昭儿,赶巧池塘边的栏杆松了,人这才掉下去的。”楚锦瑶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还说愿意赔些银子,抓几副好药,这事儿就算揭过去。”
裴晏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唯独指尖微微颤斗,满心的委屈与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腔。
“大嫂,”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似是在询问又象是在喃喃自语,“他们的这些说辞,你信吗?”
楚锦瑶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芙蕖,”她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芙蕖当即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她先是躬敬地朝裴晏行了一礼,而后垂眸楚锦瑶,等侯吩咐。
“说吧。”楚锦瑶吩咐道:“把今早跟我讲的,在跟晏儿讲一遍。”
芙蕖微微颔首,走到两人中间,展开手里的纸张,将调查结果娓娓道来。
“回夫人、少爷,据底下人多方查探核实,此事的前因后果,与裴全老爷一家的说辞全然不符。年夜饭散席后,众人陆续往外走,裴全老爷的夫人周氏只顾着与旁人闲谈,压根没看顾好儿子裴安,任由他独自跑了出去。”
她看了眼裴晏的脸上,脸上并无不妥后,继续说道;“裴全老爷声称,裴安少爷是慌慌张奔跑着经过池塘边,可我们查到的实情是,裴安少爷是慢悠悠走到池塘边的,甚至在岸边站了片刻,一直等着,直到昭儿小姐跟着旁支的几位小姐一同走到池塘边,他都未曾挪动分毫。”
裴晏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芙蕖见状,微微顿了顿,在接收到楚锦瑶的眼神后,随即翻开第二张,“然后,裴安少爷特意等到裴昭小姐走到跟前,伸手推了她一下,这才导致裴昭小姐翻过栅栏掉进池塘中。
芙蕖缓缓翻到最后一页。
“裴安推完人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岸上,冷眼旁观了许久,看着昭儿小姐在水中挣扎,丝毫没有施救的意思。直到少爷你闻讯跑来救人,他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可他也并未走远,而是躲在附近隐蔽的角落,一直偷偷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直到他母亲周氏四处找寻过来,他才肯现身。”
说到此处,芙蕖下意识地看了楚锦瑶一眼,见她微微颔首示意,便深吸一口气,将最关键的证词说了出来:“裴安跟他母亲离开的时候,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话,当时被路过的下人听得真切,他说:‘娘,她掉下去了,我是不是完成任务了?’”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裴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瞬间化作滔天的怒火与心疼。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跟跄着走到楚锦瑶面前,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大嫂,”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哭腔,却又字字泣血,“我不愿原谅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楚锦瑶垂眸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坚定,温声开口:“裴晏,你是四房的主子,昭儿是你的亲妹妹,她的事,本就该由你做主。原不原谅那些人,是你自己的心意,不必征求我的意见,也不必委屈自己。”
裴晏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我不原谅。”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刚更加坚定。
楚锦瑶点了点头,伸手柄他拉起来,“好,大嫂都依你。”
她转向芙蕖,“还有一件事,一起说了吧”
芙蕖应下,从袖中又取出一张信纸,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展开,继续禀报道:“另外,我们查了裴安母亲周氏的底细,她出身周家旁支,与府里的二夫人周氏虽是出了五服的远亲,但这些年来,两家私下往来频繁,书信、走动从未间断,关系远比表面上要亲近得多。
楚锦瑶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周家旁支,跟二房周氏出了五服,却私下来往密切,虽不是二房的人,可这件事其中若无二房的人指使,她也是万万不信的。
楚锦瑶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安安静静昏睡的裴昭,心疼之色一闪而过。
“裴晏,”楚锦瑶转过身,“你放心,昭儿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