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瑶放下筷子“三婶，你带着囡囡先吃，我去看看。”

萧氏也有些不放心，“囡囡有春雨照顾，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楚锦瑶按住她准备起身的动作，“我能应付得过来。”

萧氏看了她一眼，把裴心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那你小心些。”

楚锦瑶走出正厅，接过芙蕖递来的披风，系在脖间，大步往外走。

不知何时，外面的雪又下起来了，楚锦瑶走得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人呢？”楚锦瑶问。

“在门外，”芙蕖撑起伞紧走几步，站在她身后方，“门房不敢开，隔着门问了几句，说是四房的两个孩子。”

楚锦瑶脚步一顿，“四房？”

这些年嫡系凋零，随着裴四爷战死，如今只剩一对十岁的龙凤胎，哥哥裴晏，妹妹裴昭，平日里深居简出，跟大房没什么来往。

如今是除夕，两个孩子冒雪前来怕是遇到不小的问题，想着楚锦瑶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再次加快。

“快开门，”走到院门口，楚锦瑶连连催促，“把人关在门外想什么样子。”

得了命令，小厮缓缓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孩子，瘦得象两根柴火棍，身上衣裳不知是何缘由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两个孩子中的女孩此刻正靠在男孩身上，双眼紧闭，嘴唇青紫，她衣裳的前襟微微敞开，脚上的鞋子也少了一只。

在看一旁的男孩，他死死咬着牙，虽然两条腿抖若筛糠，可他依旧稳稳地抱住女孩。

见门开了，眼中猛然爆发出亮光，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跪了下去。

随着他的动作，女孩从他肩上滑落，软软地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男孩顾不上妹妹，只减缓额头重重磕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求大嫂救命。”

男孩声音沙哑，可每个字说得到十分清淅有力配上他惨白的脸色，一下下砸在楚锦瑶心上。

随着话音落下，紧接着响起的是磕头的闷声。

“求大嫂救命。”

一下又一下。

男孩每说一句，额头便会磕在青石板上。

渐渐的他的额头磕破了，血慢慢渗出来，混着雪水滴在青石板上。

但他并没有停，只一下又一下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楚锦瑶两步跨过去，在额头即将再次触地之时，将人扶了起来，“别磕了。”

男孩被她扶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楚锦瑶，眼框通红，似有泪水在眼中滚动。

“大嫂，”他的声音在发抖，胸腔剧烈起伏，“求求你，救救我妹妹。”他的声音越来越急，生怕晚一秒就来不及，“我妹妹她落水了。”

说着，他的膝盖又弯了下去。

楚锦瑶没让他跪下去，手上一用力，在半空中止住了他的动作，“你先别急。”

说着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若有若无，紧接着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芙蕖，”楚锦瑶连忙吩咐道，“去请胡太医，让他到……”

她本想说去东厢房，可以想到自从裴心菱病后东厢房已经两三天没有住过人了，思索再三后说道，“去我院中候着。”

芙蕖应了一声，将伞交给之夏后，转身就跑。

楚锦瑶重新蹲下身，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紧紧裹在女孩身上，一把将她抱起来。

女孩很轻，她抱起来几乎毫不费力。

她抱着女孩往院里走，走了两步，见男孩还站在原地，“还站着干什么？”她说道，“还不赶紧进来？”

此话一出，男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血一起擦掉，而后他迈开步子，跟了上来，他的腿依旧抖得厉害，可他没有停。

楚锦瑶不没有看见，可什么也没说，转身抱着女孩大步往前走。

穿过月亮门时，萧氏迎了上来，她看见楚锦瑶怀里的女孩，脸色一变，急忙迎了上去“去我那吧，我拿暖和！”

楚锦瑶摇摇头，“不用，直接去我那，胡太医已经在等着了。”

萧氏点点头，先一步跑向楚锦瑶的院子。

卧房门被推开，里面炭盆烧得很旺，床上的被子也已经被萧氏铺好。

楚锦瑶本想直接将女孩放在床上，却被一旁的萧氏阻止，“趁胡太医还没来，先把衣裳唤了，”萧氏语速飞快，“不然容易得风寒。”

楚锦瑶点点头，伸手去解女孩的衣带，可当手碰到那孩子的身体时，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肋骨在胸膛上凸出得格外明显。

在烛火的映照下，楚锦瑶看到在她的左肋下方，有一片淤青，象是撞在了池塘边的石头上所造成的。

再往下看她的右手，掌心有一道伤口，不是很深，却因在水中泡得久了，边缘已经发白翻起。

萧氏站在一旁，看见了那些伤，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可她手上没停，把干净的里衣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