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坐下,接过楚锦瑶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三婶,”楚锦瑶唤了萧氏一声,斟酌半天开口道,“昨夜听你的意思是三叔曾经也出现在北疆战场过?”
萧氏却是看着她,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朝堂之事,你了解多少?”
楚锦瑶摇摇头,羞愧地开口道:“说不来不怕三婶笑话,朝堂之事,我知之甚少。”
“这不应该啊,”萧氏不解地看向她,“你既在你外祖家学习,这些朝堂知识理应有所了解。”
这下楚锦瑶更羞愧了。
她虽在外祖家进学,但自认自己为闺阁女子,学会掌家便罢了。至于朝堂之事,自有男人在外打拼,与自己这一弱女子无关。
听她讲述完他这十几年的学习生活后,萧氏无奈叹息一声,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过后,萧氏开始慢慢细说起当今圣上所作所为。
十二年前,也就是天宝五年,圣上刚登基没有太久,根基不稳,朝堂上依旧由上一代的老王爷把控。
身为少年天子,自是不愿被人处处掣肘,因此在与自己的大臣商量过后。趁着蛮夷来犯。他先是将怀化侯派往北疆稳住战局,随后开始慢慢处理朝廷上的老旧势力。
可他太过心急,没多久就漏出马脚,在北疆交战至关重要之时,朝廷上的内斗愈发严重,以至于很多时候粮草补充并不及时。
好在怀化侯当出发时早有预料,早早联系上了崔景行,也就是楚锦瑶口中的小舅舅。
说起崔景行,也是一奇人,他身为清河崔氏子不仅没有入朝为官,也没有钻研学问,反而拾起算盘,开始经商。
因这一事,当时的崔家家主不知打了他多少次,可他依旧我行我素。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真被他闯出来个名堂。
至此,萧家人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的崔景行在收到怀化侯的来信后,非但没有推辞,反而承包了整个军队的所有粮草。
“天啊,”王梦雨突兀地在一旁惊呼道,“这崔家少爷竟真担得起整个军营的粮草吗?”
萧氏摇摇头,“事情真假到底如何我也不得而知,只是听人这般讲罢了。”
在他俩谈话期间,楚锦瑶陷入沉思,小舅舅的经商天赋她是见过的,不然她这一手算看这样的本事,又是跟谁学的呢?
一想到当时父亲粮草紧缺,小舅舅耗尽家财采买粮食,她就觉得心中一阵窝火。
“那后来呢,”她压抑住心中的即将喷涌而出情绪,缠着声音继续问道,“三婶可知我爹后来又因何由战死的呢?”
萧氏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沉思,任由思绪逐渐飘远。
楚锦瑶并未催促,只在一旁安心等待。
随着萧氏再次叹息一声,当年的事情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
“当时朝廷的内斗越发严重,北疆情况告急。怀化侯不止一次回写信希望朝廷派兵增援,可当时的皇帝。非但并未派兵,反而大发斥责其无能。”
眼见朝廷已经指望不上,怀化侯只能苦苦在战场上支撑。直到力竭,死在了敌人的围剿之下。
怀化侯战死的消息传来后,皇帝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有多可笑。
为了江山社稷,他不得不与老臣低头。当时朝廷中除了怀化侯便只有镇北侯还能有一战之力。
为收回失去的江山,当时的镇北侯也就是裴霁的父亲裴修远。连夜带着军队与裴三老爷裴修年一起赶赴北疆战场。
镇北侯虽名为镇北,但常年驻守在西边。对于北疆战场的情况,他虽有耳闻,但并不了解。
但他优秀的军事能力,让他仅在北疆战场待了两个月后,便已能够着力反击。
眼见事情逐渐明朗,朝廷中又有些人。看不下去了,开始在朝廷煽风点火,四处撺掇。
说镇北侯若是能收复失地,他将会功高盖主,恐危害朝廷社稷。
在老王爷与一些奸臣的撺掇下,这位皇帝,开始渐渐心生猜忌。
眼见北疆战场即将大获全胜之时,他一道圣旨,令镇北侯立即回到西边驻守,他将会派新的将领接替。
接到命令的镇北侯虽有不舍当前的大好局面,可也知违背朝廷命令,将会惹来杀身之祸,无奈之下只能被迫回返。
在回返的路上,不知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以至于被北疆探子半路截杀,落得一个此等令人唏嘘的结局,也是在这一场截杀中,裴修宁一起战死,裴霁重伤昏迷回京被人下毒暗害。
“那后来呢?”楚锦瑶继续追问道,“北疆战场可是赢了。”
“赢是赢了,”萧氏点点头,“只不过后来派去的那位将领太过无能,朝廷也是惨胜之下才将蛮夷打了回去。”
“我们这位天子竟是如此不堪。”楚锦瑶愤怒地拍了拍桌子,往日修养毫无,“竟是一个是非不分,懦弱无能之人。”
“唉唉唉,”萧氏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议论当今天子可是死罪。”
楚锦瑶虽愤怒,但也知隔墙有耳,只能愤恨地点点头,继续问道:“三婶,您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